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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承諾道:“會的。”
靜塵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順便把這陣子發(fā)生的一應(yīng)事宜,同秦陌條條交代了個清,避免遺漏一些細節(jié)。
無意間,他聊到了蘭殊這些日子,到觀音廟上的香。
靜塵和善地笑了笑,“小夫人倒是個相信心誠則靈的,回回上香擲香火錢,功德簿上,固定只有一個愿望。”
他這么一說,秦陌倒是好了奇,叫他將功德簿拿來,打眼一看,那上頭一列統(tǒng)一的娟秀字跡,筆墨泓然——
“愿二哥哥今日出門踩到黃金。”
靜塵溫言笑道:“小夫人真是勤儉,總想著發(fā)家致富。”
幸而他是個假出家人,在上峰面前偶爾打個妄語,不足為怪,沒有實誠笑話蘭殊成日惦記著不勞而獲。
秦陌對此冷嗤了聲。
南疆邊陲小鎮(zhèn)與長安隔了千山萬水,一些時興的文化傳得慢,尚不知曉近些年的長安城,那些文人酸儒不知哪來的新毛病,喜歡把那地上的狗屎,雅喻成黃金。
少年發(fā)現(xiàn)自個兒這位世子妃真是有意思,他逼她上香見和尚,她心里賭著氣,卻不聲不響的。成日混在茶樓酒肆中,也學(xué)不會市井婦人那股子破口大罵的潑辣勁,只會暗地里搞這些小動作。
就像只沒有爪牙的小動物,最多趁你不備,暗戳戳撓你一下,不輕不重,無傷大雅。
令人見之,反而竄起一股癢意,恨不能多欺負她一下。
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兇。
可巧,今日回去的路上,秦陌就在路邊,遇到了一只流浪的小狗。
與它對視了片刻,他把它拎回了家。
豈料蘭殊見了,簡直愛不釋手。
蘭殊將它抱在懷里,笑盈盈問他:“哪來的?”
秦陌挑起眉稍,“回來路上撿的。”
“怎么帶回來了?”
蘭殊摸到小狗干扁的肚子,忙不迭從廚房里拿來了一碗吃食,俯身蹲在了地上投喂。
秦陌抱臂在旁,睨了她一眼,“不帶回來,怎么實現(xiàn)你在廟里許下的愿望?”
蘭殊一個噎聲,手上投喂著的剩飯剩菜一抖,全撒到了地上。
那黃毛小狗低低嗷嗚一聲,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哀怨地望了她一眼,只能趴到了地上舔。
蘭殊憋紅了小臉,抵拳干咳了聲,將碗放到了地上隨小狗自取,緩緩站起身來,摸了摸鬢邊的簪花,并不敢看他,義正言辭道:“偷看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秦陌鼻尖溢出了一絲冷笑。
蘭殊果斷選擇了轉(zhuǎn)移話茬,低頭看著舔碗的小狗,“二哥哥打算怎么安置它?”
秦陌雙手交疊道:“本來,我以為你會怕狗。”
所以,就想著帶回來嚇唬她?
這個人果然沒安過好心。
蘭殊咬了咬下唇,輕哼了聲,“我怎么可能會怕狗。”
秦陌漫不經(jīng)心哦了聲,“你連雞都怕。”
猶記得上回隔壁院里的雞跳進墻來,直接把她嚇得滿院子亂逃。
蘭殊理直氣壯:“那是因為它丑,小狗又不丑。”
秦陌覺得她眼里的美丑,只有她自己能定義。
少年嚇唬她的計劃落了空,見她滿目都是對小狗的喜愛,也沒了興致再同她計較,直言讓她給它找個好人家。
“或者,你要是喜歡,也可以留下。”
蘭殊目光閃了瞬,眼底剩下了一片的黯然,驀然垂下眸,唇邊銜起一絲苦笑。
留下,是不可能留下的。
只是,她該把它托付給哪個可靠人家,才放得下心呢。
蘭殊蹲回到了地上,看著小狗吃飽喝足,開心得在地上打了個滾,腦海里不由閃現(xiàn)起小鎮(zhèn)里的一幀幀人像,心想從中挑選出最合適的人兒來。
她手關(guān)節(jié)撐在腿上,托著腮,思忖了許久,三魂七魄還在半空中游離,少年一個彈指,打在她光潔的額間上,勾回了她的心神。
蘭殊蹙眉揉了揉額頭。
少年身形一轉(zhuǎn),頭也不回地吩咐:“跟我來。”
蘭殊狐疑地跟了上去,秦陌將她帶到了后院的一處空地,有意教她幾招簡單的防身術(shù)。
上回在叢林里的場景,他思來想去,總歸是心有余悸。
崔蘭殊學(xué)的很快,竟顯出了一點天賦,少年難得露出了贊許的目光,惜詞吝句地,夸了她兩句。
蘭殊笑了笑,回想起上一世,她可沒那么有悟性。
上一世,他那些朽木不可雕、恨鐵不成鋼的搖頭和嘆息,在蘭殊腦海里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