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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瀟湘雨正看著不知何人傳書寄來之信件,似乎在確認些什么,而戰七郎與南宮無名則站在一旁等待其下一步指示。
「怎樣?我們現在究竟在等什么?」一臉不耐煩的戰七郎首先發話。
南宮無名并沒有在意兩人,自顧自地四處張望著城中往來的男女,準確地說,應該是往來的女性,年輕少女們。
「在下與西門大人相約于此,再等會兒吧。」瀟湘雨一邊說著一邊收起剛才拿在手中的信件,接著掏出最愛的菸斗便開始吞云吐霧。
「西門大人?莫非是那個西門世家?」聽聞此名,戰七郎臉色稍微轉變。
「正是,有他們的支持與響應,在我們襲擊皇城前,則可更加分散內部部將與兵力。」瀟湘雨笑著解釋。
此時的瀟湘雨等三人,正位于距離皇城約莫二十馀里處的大城鎮中,此城乃西域著名勝地,亦是從南方區域進入的最佳捷徑,城中不僅經濟富裕、人口充足,且城外四面環河、城墻高亦有數丈,與護城河形成易守難攻之勢。
城主之位由西域名門.西門世家代代執掌,在武凰統一西域成為新一代女王后,此座城亦隸屬于皇城所管轄。
「西門世家堪稱富可敵國,想不到你這傢伙竟然與其為舊識……」雖然很討厭對方,戰七郎仍驚訝于其人脈之廣。
「啊!瀟湘先生!」只見一名身穿華貴服裝的斯文男子朝著瀟湘雨等人一邊揮手示意一邊快步走來,「真是抱歉,讓先生久候。」
「哪里的話,西門大人言重了。」瀟湘雨微笑著也朝對方點頭示意。
三人與西門世家家主會面后,便一同前往領主大宅中。
「嗯……」
途中,瀟湘雨注意到,此城之中沿途雖然光鮮亮麗,但外頭擺設出喪儀的喪家似乎有點多,與這座城的繁華形成強烈對比。
西門大宅腹地廣大,宅院大約二十馀座,宅邸中傭人不下數十人,守衛更是戒備森嚴,少說三百馀人,三人之中,除瀟湘雨依舊一派悠間以外,戰七郎與南宮無名則一臉劉姥姥逛大觀園般吃驚。
三人在西門家主的帶領下進入宅邸正府,與家主正坐在廳上,入座后,下人們便立刻上前奉茶,入門處、府中四周皆有守衛包圍的密不透風。
「多年不見,大人府上新增不少人手。」瀟湘雨向奉茶下人點頭示意后便一邊品茶,一邊微笑看著身旁環繞的眾多西門家護衛。「可見這些年西門世家可比以前壯大了不少啊…」
「先生謬讚,主要是近日來城中并不如表面般寧靜,不得不多請些人手。」
「哦?敢問大人最近此地發生何事?」
「這容我稍后再做解釋。」西門家主表情嚴肅,接著便開門見山:「先生,西門家感念您往日的恩情,可我們現在只想保持中立,坦白說吧,其馀地方的反抗軍與不滿武凰執政的城主們幾乎都被擊潰,西門家雖自詡百年豪門,但在絕對的力量之前,我們并不想不自量力。」
確實,武凰慕容傾權執政時間并不長,但其憑藉著出眾的個人武力,以及雷厲風行的手腕,在這短短數年間便橫掃整個西域,成為武林中唯一獨霸一方的女王者,更遑論其下還有猶如左右手的第二軍師左道君,以及行事神祕、無人知曉其真面目的首席軍師,因此西門家主在表明立場的期間,瀟湘雨并未反駁一字一句,只是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示意。
「呼~」瀟湘雨聽完西門家主的話后,悠間地吐了口煙圈,「西門大人儘管放心,在下此次與您見面,僅是關心您的近況,并未有其他打算。」
「嗯?可是我聽說先生您與這兩位英雄正圖謀皇城?」西門家主不解,由于自己乃皇城轄下領地之中的最大城主,因此接收西域各處的消息自然也十分靈通,他本以為對方這次是相約前來討要昔日恩情,未料對方竟然態度如此云淡風清。
「在下也知道大人憂慮之處,更何況,令嬡尚在武凰手中為質,在下豈能強人所難?」瀟湘雨一邊吐著煙圈一邊把玩著手中菸斗,之后指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南宮無名。「大人可記得這位是何人?」
「嗯?」對于突如其來的提問,西門家主更加不解,望向南宮無名那頭,他對于此人確實無印象。「抱歉,確實沒有印象。」
「他叫南宮無名,南宮。」瀟湘雨輕描淡寫。
「難道是南武林南宮世家……」西門家主睜大雙眼看著南宮無名。
「是,也就是您十年前欲將令嬡許配于他的人。」瀟湘雨再言,此時一旁的南宮無名不明所以,呆愣愣地先是看了看西門家主,接著指著自己看向瀟湘雨,卻在一瞬間手便被瀟湘雨壓下。
南武林南宮、西武林西門,與東武林東城、北武林北野,合稱四方武林四大世家,亦可稱四域守衛世家,雖財力與人口數不等,但武林中人皆將其四大世家齊名稱呼。
「這……」西門家主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少年,向瀟湘雨問道:「敢問先生,南宮少俠今年貴庚?」
「未達而立。」瀟湘雨不理會一臉不解的南宮無名,逕自向西門家主報告。
「唉……可惜小女不在,若兩人此時可以見面,那該有多好。」西門家主感嘆。
「不可惜,一點也不可惜。」瀟湘雨輕拍南宮無名的背,向西門家主解釋:「他便是為了拯救為質的令嬡,才被在下說服參與此次行動。」
「哦……?喔!對!我就是來拯救您女兒的。」像是心領神會到什么一般,南宮無名臉色大變,一臉嚴肅地說:「岳……大人,您放心,我絕對會救出她的!」
一旁戰七郎一臉狀況外的表情,完全插不上話。
「唉,我知先生有通天本領,但……」西門家主雖仍面有難色、態度保守,但卻也顯得有些許動搖。
「無妨,在下說過,今日僅是為關心西門家而來,并介紹南宮無名給大人,絕無其他意思。」突然,瀟湘雨話鋒一轉:「不知公子近來身體無恙否?」
「犬子他……唉。」西門家主嘆了口氣后,將最近的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近日城中夜里出現異象,城中少年與男童皆被一不知名人士襲擊,受襲后,便會躺臥病床不起、幾天后重病身亡,無人知曉襲擊之人來自何方,受害者身上皆有留下毒鏢,僅憑此物根本難以斷定何人所為,城中百姓因此人心惶惶,西門世家雖派人徹查此事,截至目前卻毫無頭緒,且身為西域第一世家,家主一向事務繁忙,加上夾在皇城與反抗軍之間,使其更無法全力繼續追查此事,而就在前些日子,西門家自家家主的小兒子亦在半夜遭到襲擊,目前正躺臥在自己病房昏迷不醒。
「可否讓在下一觀其癥狀?」
「我也正有此意,知道先生要來后,便想請先生看看犬子狀況,還務必勞煩先生了。」西門家主態度恭敬謙和,隨后便起身準備帶路。
隨后,三人便同西門家主一起離開大廳,前去臥房探望其子,西門大院之深,有如迷宮,且一路上仍舊戒備森嚴,途中戰七郎則不時小聲碎唸:「有錢人真麻煩,住個這么大的房子來折騰自己」、「浪費時間」等等話語。
「到了,這里便是犬子的房間,各位請進。」
三人跟著西門家主進入其子臥房后,看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兒子,南宮無名與戰七郎由于不通醫術,因此站至一旁觀看,瀟湘雨則上前替其把脈,不過一會兒,瀟湘雨放下昏睡的西門之子的手。
「先生,怎么樣?我已經找遍西域各處名醫,可就是無人可解……」西門家主滿臉無奈。「先生可知解法?」
「在下并非醫術高人,但觀其顏、察其色,恐怕是中了某種獨門秘毒,此毒恐怕只有施毒者可解。」瀟湘雨一邊說著、一邊走去門口抽起菸斗。
「那我兒豈非無藥可救……」西門家主哭喪著臉,想到自己城中最近許多少年最后的下場就感到驚恐,自己的兒子已經倒臥數日不起。
「也非全然無救。」瀟湘雨沒有再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抽著菸,「大人可有將襲擊令公子的毒鏢留下?」
「有的。」西門家主拿出一塊布料,只見內中正是一枚毒鏢,「先生請看。」
瀟湘雨接過西門家主手中之物,詳細端倪一番。
「先生可知道這是哪家的暗器?」見其端詳許久,西門家主便問。
「不知道。」瀟湘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抽著菸。
「這……」西門家主一時語塞。
「裝模作樣,呿。」站在一旁許久未說話的戰七郎嗤之以鼻。
「雖不知道是何人下毒,但可請君入甕。」瀟湘雨補充。
「如何做?請先生教我。」西門家主彷彿看到一絲希望。
「很簡單,只需放出消息昭告城中之人:『西門大人之子完全康復』,這樣即可吸引下毒者前來確認。」瀟湘雨解釋著:「下毒者知道下毒失敗,便會回來再找令公子行刺,我們便可以當場生擒他要他解毒。」
「這……行得通嗎?」
「你當下毒的是白癡嗎?」戰七郎再度反駁:「他何必跑回來下毒第二次啊?」
「第一,在下在來此的途中,無意瞥見城中有許多喪家,數量多到不正常,還未得知下毒一事,便推斷城中近日必然有不尋常之事。第二,喪家幾乎都集中在靠近西門大宅周遭,故可推測對方可能是針對特定人士而來。第三,如果確實是針對特定人士而來,無論是針對什么條件的人,西門家乃西域第一世家,因此公子絕對是必要確認肅清對象。倘若對方聽到沒有下毒成功的消息,理論上會再回來。」瀟湘雨解釋。
「聽起來很有道理。」一旁南宮無名也終于插上話。
「是吧?」瀟湘雨一聽,立刻將主意打到南宮無名身上。「那就有勞南宮少俠替你未來的岳父跑個腿,去幫忙宣傳一下。」
「那有什么問題~」南宮無名撥了自己金色的瀏海。
「先生,真能如此輕易引出下毒者嗎?」西門家主仍一臉擔憂。
「試試看囉……呼~」瀟湘雨吐出陣陣煙圈。
同日,夜晚來臨前,南宮無名喬裝成天橋底下的說書客,四處散播西門家公子不僅未死甚至中毒痊癒之事,西門世家亦派人一同宣傳此事。很快,這件事便傳遍全城,城中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有人皆收到消息:被下毒的西門家公子毫發無傷且康復。
夜里,西門家主與南宮無名、戰七郎三人一同守在兒子的房門之中,房門之外則有許多侍衛站崗,唯獨出謀劃策的瀟湘雨卻不見蹤影。
「瀟湘雨那傢伙是跑哪去?」坐在西門公子房內的戰七郎碎唸著:「自己出這主意,現在卻不見人影是怎樣?」
「他看起來好像癥狀變嚴重了……」南宮無名望向躺在床上的西門家公子。
「瀟湘先生……」西門家主則一臉擔憂。
「啊~抱歉抱歉。」只見瀟湘雨一臉悠哉走入房內,「剛才去處理一些事情所以耽擱了點時間,對方還沒到吧?」
「你這傢伙搞什么?!叫我們在這乾等,結果自己跑去處理什么事情?」戰七郎一臉不耐。而瀟湘雨僅是朝其露出俊美的微笑,讓其更為不悅。
「先生,對方真的會來嗎?」西門家主憂心忡忡地問。
瀟湘雨沒有回答問題,仍舊是一臉微笑,而也許是因為在房中,也或許是因為有病患在場,他難得地沒有抽菸,只是靜靜地在房內找了張木椅便坐下。
就這樣,房中四人與房外侍衛們繼續靜靜地等待著……
忽然--
「來了。」瀟湘雨雙眼一睜,戰七郎與南宮無名也同時有了動作,只見兩人隨著瀟湘雨的話,一人手握金槍、一人手按劍柄,凝神以待。
「西門大人!」房門被打開,幾名侍衛一臉慌張地進來大叫著,只見門外一片漆黑,看不出究竟發生何事,侍衛們報告:「有入侵者!有人中了毒鏢!」
「怎么會?完全沒有任何聲息……」西門家主站起身欲出門查看,卻被瀟湘雨擋了下來,「先生?」
「交給我吧。」語畢,南宮無名持劍便朝向門口走去。
戰七郎欲一同前往,卻見其回眸一笑,意會對方用意后,便坐回木椅上。
西門家主看向瀟湘雨,「先生,只有南宮少俠一人沒問題嗎?」
「放心吧。」瀟湘雨亦站起身走至門口,但并非前去助南宮無名一臂之力,而是點起菸斗逕自抽了起來。「他很強。」
「南宮少俠,小心……」負傷的侍衛們拖著沉重身軀。
「嗯……」從房內一出來便開始環視四周,只見許多侍衛手遮傷口,有些人大汗淋漓、有些則痛苦地跪著,而週圍卻是不見任何人影,南宮無名見狀,趕緊吩咐眾人躲進房內:「那邊的,你們快將傷患攙扶進房內,快。」
「呃……」眾侍衛先是一愣,接著馬上回過神來:「知、知道了!」
就在西門家侍衛們起身、互相攙扶準備進入南宮無名身后臥房同時,數道破空聲伴隨飛鏢呼嘯而來!
「喝!」吆喝一聲,南宮無名手中寶劍揮灑自如,斬擊揮出的劍芒產生數道劍氣如流星般飛瀉而出,與從暗處而來的暗器互相衝擊,在明月照映的馀暉之下,衝擊產生的斑爛光芒如煙花般在深夜顯得格外醒目,就在這一瞬間,原本看似無人的漆黑之中,一道光影閃過--
「先生,這里很危險,請跟我們入內。」攙扶著負傷同伴的侍衛們在房門口與瀟湘雨擦身而過,門外,南宮無名正屏息以待,等著第二次攻擊的前來,然而卻仍未見對方蹤影,看不見敵人究竟在何方,西門世家眾人無不心慌。
反觀瀟湘雨一臉淡然,仍毫不在乎地抽著菸斗,「無妨,你們趕緊進去吧。」
而在門外的南宮無名此刻卻突然開始閉目養神,西門家主一臉不解:「南宮少俠這是在做什么!?太危險了!」確實,本就看不清敵人方位的狀況下,南宮無名卻還將雙眼閉上,并筆直佇立、絲毫聞風不動。
「這個白癡,竟敢在本大爺跟前閉眼,如此輕視我?受死吧!」暗處一人細聲碎唸,隨后再發出數枚毒鏢直襲南宮無名而來!
「喝!」一睜眼,一聲吆喝,只見這次南宮無名并未揮劍,而是側身直接將自己手中寶劍朝著右方、毒鏢所射來的方向甩出,甩出的寶劍與直取自己而來的飛鏢迎面對擊!
「哈哈哈哈……真是白癡!竟然將武器甩過來,而且眼睛看的方向根本不對!找死!看我取你小命!」見對方竟然直接拋棄武器,且目視方向完全相反,暗處之人志得意滿,直接從南宮無名左手邊快速衝出,手中鉤爪逼命而來!
「白癡的是你,呵。」南宮無名露出一抹微笑回答來襲之人,身體絲毫未動,就在偷襲之人自以為得手之際--
「呃啊--」一聲慘嚎,入侵者襲向對方而伸出鉤爪的手臂,竟被方才理應被南宮無名拋出的寶劍所貫穿,血濺當場!
看見這一幕,躲在房內觀戰的西門世家眾人無不震驚--
「御劍訣。」瀟湘雨在門口一邊抽菸一邊解釋:「無須雙手,僅憑『氣』便可隨心所欲駕御劍之招式。」
「南宮家公子竟已修練至此境界了嗎……」西門家主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嘆,四方武林其名的四大家族,西域西門家以經商從政為主,想不到也因此與南方南宮家的武學實力拉開如此差距……
「你、你是何人?居然會此等妖術!」使用毒鏢的入侵者雖然一條手臂被貫穿,疼痛仍被怒氣所壓抑,憤怒地質問南宮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