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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走,被顧青竹喊住:“等等,你想想好,這件事朝野內(nèi)外都不知道,娘娘也是悄悄告知母親的,你這樣大張旗鼓找入宮去,會不會有些魯莽。”
祁暄背對著顧青竹,一手扶著車門,思慮片刻:
“你放心吧,我去乾元殿中。不會泄露出去的。”
說完這些,祁暄便掀開車簾子,直接跳了出去,把趕車的人嚇了一跳,他甚至連馬車都沒有停下,世子就跳出去了,顧青竹的聲音自車里傳出:
“世子去取些東西,咱們直接回去便是。”
車夫在外應聲,馬車繼續(xù)前行。
云氏掀開車窗簾子,往外看去,哪里還看的見祁暄的蹤影,擔憂的嘆息:“唉,這孩子。一點都不省心,他現(xiàn)在去宮里問有什么用呢?侯爺在漠北,咱們鞭長莫及,就連我想去他身邊侍疾都難以做到。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情況如何,有沒有人照顧他。我當時就說不讓他去,他偏不聽,到如今留下這一大家子在京城里,可怎么辦呀。”
云氏喋喋不休,這也算是她宣泄的一種途徑,顧青竹并沒有阻止,而是沉默的坐在云氏身旁,摟著她的肩膀,盡最大可能給云氏安慰。
腦中不禁思考,祁暄入宮去找皇帝會說些什么,皇上如今對祁家是什么態(tài)度,其實一直都很模糊,天子之心最難測,祁暄又能不能應付。
上一世祁正陽是在她和祁暄成親后好多年才因為祁家在朝中遭受多番打擊,他身體被拖垮,病死的,可這一世很多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改變,顧青竹和祁暄都不能保證祁正陽這回是否能化險為夷。
第166章
顧青竹安慰好云氏之后, 便在房間里等祁暄回來,一直到晚上, 祁暄才擰眉回歸,顧青竹放下醫(yī)書迎上前問:
“皇上怎么說, 可是真的?”
顧青竹自然是擔心祁正陽的, 不希望他出事。
祁暄深深嘆了口氣,點頭道:“中了埋伏, 胸腹中了六刀。”
顧青竹是醫(yī)者,她當然知道胸腹中六刀是什么概念, 可以說是危在旦夕了。
“青竹, 我要去漠北。”
祁暄站在圓桌旁, 背脊挺直,單手捏拳撐在桌面上, 手背青筋爆發(fā),顧青竹料到他會這么說, 所以并沒有覺得太奇怪,沉吟片刻:
“母親會同意嗎?”
丈夫已經(jīng)在漠北受了重傷, 如今兒子也要去,云氏又不知道祁暄曾經(jīng)在漠北待過五年, 所向披靡的事兒, 所以很有可能會不答應祁暄的提議。
祁暄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無論如何, 我都得去。咱們倆都知道, 事情不該像如今這樣發(fā)展的,我們既然回來了, 那便要盡最大努力,保護身邊的人平安。”
道理顧青竹都懂,抿唇一嘆:“既然你想好了,那咱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祁暄一愣:“咱們?”
顧青竹淡然點頭:“是啊,我也要去。漠北我也很熟悉,不會給你添很多麻煩的。”
“不是添麻煩的問題,你為何要去?”祁暄正色問。
兩人四目相對好一會兒,顧青竹才輕聲說道:“因為爹在那里,我不放心。”顧青竹這樣說著,其實后面還有一句‘同時我也不放心你’。
祁暄伸手將顧青竹擁入懷中,就算顧青竹不說,他似乎也能明白她的意思,這是第一回 ,祁暄接觸顧青竹,顧青竹沒有產(chǎn)生抗拒心理,站在那兒任由自己被他擁入懷中,那一刻仿佛時間靜止,兩顆心都已沉寂,過往之事暫時放下,顧青竹埋在祁暄的胸膛,堅硬穩(wěn)健,曾經(jīng)她渴望的棲息之地,曾經(jīng)傷她良多。
“你放心吧,我會平安回來。也會把爹平安帶回來的。”祁暄抱著顧青竹在她頭頂這般說道。
顧青竹抬頭看他:“你不帶我去?”
祁暄搖頭,顧青竹要掙扎出他的懷抱,被祁暄洞悉圈住:“乖,你在京城等我就好。從前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要你去漠北受苦,我早就發(fā)過誓,今生今世都不會讓你再嘗半點苦楚。”
顧青竹盯著祁暄,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否定:
“我不覺得在漠北是受苦,漠北對我而言是救贖,如果沒有那五年,我不會懂生命的可貴,依舊沉浸在自怨自艾當無法自拔。我想去,我不怕。”
祁暄仍有猶豫,顧青竹伸手拉住祁暄,認真慎重的說道:“祁暄,我們是從漠北回來的。若是要回去,也該兩人一起,我不想一個人留在京城。”
兩人的命都像是從閻王爺手里撿回來的,雖然過了這么幾年,可是一切仍舊有些不真實,她恨過祁暄,也巴不得他死過,但事到臨頭,若再讓她選擇,她仍不愿獨活。
盡管她不想承認,但她對祁暄的愛,隱藏過,卻從未消失。
祁暄被顧青竹說服,兩人做好了決定,便去找余氏,余氏比云氏要理智,與她說的話成功率會高很多,盡管也不太容易。
“你們兩個都要去?”余氏蹙眉發(fā)問。看向顧青竹:“青竹丫頭,漠北是個苦寒之地,不比京城,也是戰(zhàn)場,你一個女子如何能去?”
顧青竹不甘示弱:“聽聞當年老侯爺上戰(zhàn)場時,老夫人亦隨行過幾回,心情與我此時該是相同。夫妻本就是一體,該共同進退。我不放心父親,要不放心祁暄。所以此行必去。就算祁暄不帶我去,我自己一個人也會偷偷的跟在他后面。”
這么說的話,態(tài)度就很堅決了,余氏盡管仍不贊同,卻無話反駁,擰眉思慮好長時間后,才道:“你們何時走?你們母親那邊去說了嗎?”
祁暄搖頭:“我娘那邊是說不通的。所以我們打算今天半夜就走,府里諸事,祖母要多盯著些,我娘聽您的話,您多勸著些,孫兒保證一定把我爹平安帶回來。”。
余氏早就料到他們不會去找云氏,若是云氏允了,他們也不會眼巴巴到自己跟前兒來了。
在兩人身上凝視片刻,余氏轉身去了內(nèi)室,顧青竹與祁暄對視一眼,都不知道余氏去做什么,沒一會兒的功夫,余氏回來了,從內(nèi)室里拿出一只半臂長的匣子,放在桌上打開,匣子里放著一把純黑鑲嵌寶石的匕首,余氏將匕首取出,送到顧青竹面前,顧青竹見她不舍,便知此物定非凡物,雙手恭敬接過,只聽余氏沉吟道:
“這把匕首,是我當年隨老侯爺去戰(zhàn)場時,他送給我的,我曾用這把匕首殺過幾個敵,那是我這一生最驚險的一段日子,卻也最是難忘。今天我把這匕首送給你。”
顧青竹撫了撫匕首的鞘,猶豫道:“這么有意義的匕首,我不能收。”
余氏笑了:“何為意義?放在你手中,難道不比放在匣子里更有意義嗎?”
祁暄從旁說道:“收下吧,這是祖母給你的防身武器。”
“是,多謝祖母。”
顧青竹的一聲‘祖母’讓余氏眼前一亮,忽然笑了:“說老實話,你這丫頭剛進門那會兒,我可不太喜歡,可有句老話說的好,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你注定就是我們祁家的兒媳,你們倆去吧。等你們凱旋歸來,一切小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