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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刻,自后方巷口爆出一聲驚叫,幾個男人還來不及回頭,就被粗暴的撞開,他們呆愣的看著另一位女子衝了上去,一把搶走了對方手上的刀,整隻手掌緊緊壓住了涌出鮮血的破口。
當看清了來者是雇主先前所提的目標時,女子開始撕心裂肺的大喊:「help!someonehelpus!」
高亢的聲音劃破寧靜的早晨,與上次偏僻的巷弄不同,附近雖說不上熱鬧,卻是有很多平房住家,這尖銳的求助聲勢必會引起一陣騷動。
三人慌張的相視了一眼,女子又再次喊出聲,竟一聲比一聲還要悽慘,做賊心虛的他們嚇得顧不了這么多,只能拔腿就跑。
「血…好多血!」
見歹徒離開,申羽瀾趕緊回頭檢視掌下的傷口,只一瞬就徹底將掌心染得通紅,她這輩子還未曾見過這么多血,嚇得手都在發(fā)抖。
她趕緊將手按了回去,眼睛離不開那刺目的紅,像說給自己聽般喃喃的唸道:「已經(jīng)沒事了,傷口我按住了,我們先…嗚!」
腹部被緊緊的抱住,這一使力讓鮮血從指縫間滲出,看得申羽瀾更加慌張,她以為對方在害怕,連忙用空著的手輕拍了鐘沐言的背安撫道:「沐言你別怕阿,他們已經(jīng)走了,現(xiàn)在我們得先把血止…」
「阿羽…」
埋在頸間的人沙啞的喚了她的小名,這才讓申羽瀾停下來,即使看不見表情,聲音里的脆弱卻讓她的心一陣抽痛。
她也抱了懷中的人,柔聲應道:「我在。」
在情感上,鐘沐言的感覺總是很遲鈍,她習慣理性的看待與處理事情,以至于此刻見到了申羽瀾,她才明白自己為何留下。
因為想見她。
想聽這聒噪的人在漫長的步行中生動活潑的故事,想看她因好奇而挖掘出驚喜的表情,想依賴著她自信的社交帶來的安全感,想感受有意無意的觸碰渡來的熱度。
不知何時開始,她早已深陷這溫柔的陷阱,無法自拔。
「對不起。」
説出口的瞬間鐘沐言一陣鼻酸,她為自己傷害申羽瀾的話語感到抱歉,也為貪戀這份溫暖的自己愧疚,可她卻放不開緊抱的雙手,生怕一松開又會失去前進的勇氣。
這聲道歉勾起了當時的記憶,即使是情緒處理能力極好的申羽瀾,想起那些傷人的字句依然有些悶痛,可看著此刻的鐘沐言,她知道這人并不是真心想傷害自己。
「沒事,都過去了。」申羽瀾輕撫著對方的頭發(fā),柔聲說道:「其他的晚點再說,我們先處理傷口好不好?」
等了許久,鐘沐言才緩緩松手,而這次翻開手掌時血的確有稍微止住,也能明確的看到傷口的狀態(tài)。
「嘶~」
那接近三公分的傷口溢著鮮紅,割裂的皮膚外翻著,看著實在怵目驚心,申羽瀾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想都沒想就緊張的問道:「這是割到動脈了嗎?」
「是的話我已經(jīng)死了。」鐘沐言平淡著陳述著事實,拉著肩帶想要卸下背包。
這大幅度的動作把申羽瀾嚇壞了,連忙伸手拉起后面的提繩,「欸你別亂動!我來我來!」
申羽瀾順便把自己的背包也卸了,蹲在地上翻找記憶中那個醫(yī)療包,鐘沐言本就透支了體力,失了血更是頭暈目眩,蹲下后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有了有了!」申羽瀾將那些用具拿出來,模仿著上次鐘沐言的動作小心的將傷口消毒,之后拿起紗布想要包扎時,手卻被人按住了。
「要先固定。」鐘沐言拿出袋中的縫合釘,遞了過去。
見到這熟悉的老朋友,申羽瀾感覺膝蓋又痛了起來,看了眼那不大的傷口,她替脖子求情道:「這么小的傷口,不用釘吧?」
「傷口深,不釘很難癒合。」剛剛可不是在演戲,下手有多重鐘沐言自己清楚,她堅持的把縫釘放到申羽瀾手里,補了一句:「你有機會報仇了。」
「我才沒有要報仇。」盯著手上的工具,申羽瀾心中滿滿的心疼,「看你受傷我很也很難受的。」
話中的暖意隨著吸吐充斥在胸口,連心跳也染上了熱度,鐘沐言微微揚起嘴角,軟聲說道:「還是要釘?shù)模蝗怀兜饺菀琢验_。」
雖然點頭接受了,可申羽瀾根本就下不了手,針尖對著那傷口怎么都按不下去,臉猙獰的好像是要打在自己身上一樣,最后還是讓她先對準了位置,鐘沐言才自己釘了上去。
附近幾個聽到求救聲的住民在馬路上討論著,看到兩位身上染血的女子時嚇了一大跳,面對眾人熱切的關心,兩人一個翻譯一個轉達,同先前一般默契的配合著。
她們當然沒說出實情,而是把受傷的原因推給了逃走的歹徒,不過以結果來看這也不算說謊就是了。
有熱心的路人表示愿意打電話報警,也有人說可以載她們去醫(yī)院,都被一一婉拒了,畢竟目前這樣的身份狀態(tài)不適合把事情鬧大。
可兩位來自異國的旅客遭遇實在太悽慘,一對老夫妻熱切的邀請她們到附近家中處理傷口,申羽瀾扶著明顯沒什么力氣的鐘沐言,在聽懂的當下立刻點頭如搗蒜。
走進一個街口后的平房,她們被屋主帶進了一間寬敞的空房,老太太指了指染血的衣物,表示可以幫忙清洗,所以就讓鐘沐言就到浴室換了下來。
洗澡的過程申羽瀾焦躁的在門口踱步,就像是在手術室前等待的家屬,受傷的鐘沐言感覺很脆弱,很怕她會在里面不小心跌倒或是暈倒,可自己又沒辦法進去,只好要對方不準鎖門,并每隔幾分鐘就喊一下要對方回應。
幾乎兩天沒闔眼,大量的失血讓身體極度虛弱,鐘沐言只能靠著墻才能免強不倒下去,可聽見外頭擔憂的詢問聲,還是擠出力氣好聲的應著,她不想讓對方太過擔心。
感覺等了有一世紀,當鐘沐言終于將門拉開一條縫,申羽瀾立刻將門推到底,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攔腰抱起,輕手輕腳的送她到房間另一頭的床上。
雖然被嚇了一跳,但鐘沐言并沒有掙扎,她順服的倚在肩頭,任由那人擺佈。
即使沖完澡,申羽瀾還是覺得鐘沐言的身上很涼,而且明顯的在顫抖,在將人放下時憂心的問了一句:「很冷嗎?」
鐘沐言輕輕的搖頭:「低血糖。」
這幾日她沒睡也沒進食,失血過后熱量快速流失,身體就開始透過發(fā)抖產(chǎn)生熱量。
聽完申羽瀾趕緊打開自己的背包,翻出pocky撕開就遞到對方嘴里,此時的鐘沐言也非常乖巧,懶懶得靠著床頭,餵什么她就吃什么,這反差讓人覺得可愛的同時,卻又因那病弱感而有些心疼。
直到整包餅乾下肚,又喝了兩口送到嘴邊的水,申羽瀾還沒停下來,剛才脖子的傷口只是做了應急的處理,此刻裂縫還持續(xù)滲著血,她摸出了包扎的用具,拿起來就要上手,卻被鐘沐言按住了。
「阿羽。」她的聲音虛虛的,蹙眉的神情卻非常嚴肅,「你是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