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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位數的密碼,有任何想法嗎?」看見對方噘著嘴搖搖頭,鐘沐言建議道:「那用民國的生日試試吧。」
申羽瀾乖巧的點頭,輸入了自己的生日按下確定,錯誤。
「身分證字號后六碼?」鐘沐言又提議。
輸入,還是錯誤。
第三次就讓人有些猶豫了,鐘沐言并不確定自己匆匆一瞥的印象是否正確,要是弄錯了,這可是最后一次機會。
但沒讓她遲疑太久,申羽瀾就自己按下了一組號碼,雖然還是錯誤,可是輸入框又再次從螢幕上出現。
「看來也不是我原先提款卡的密碼呢。」申羽瀾揉了揉耳垂,笑得有些無奈。
似是順勢而為的動作,可鐘沐言卻知道,剛才的擔憂肯定是被對方看穿了,所以她才搶先做出選擇,并讓任何可能的結果歸于她自己。
這人總是心細的過了頭。
「記下已經輸入過的號碼吧?!?
從背包中翻出一支小指長的鉛筆,鐘沐言從一旁的廣告架上抽出一張色彩繽紛的傳單,將兩者遞了過去。
申羽瀾將紙貼著墻寫下號碼,一邊又回頭在鍵盤上輸入其他的組合。
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猜出六位的數字肯定是要花不少時間,鐘沐言并沒有盯著申羽瀾埋頭按密碼,而是回頭打量這間基利庫拉的購物中心。
可能因為沒有很常逛百貨公司,在她眼里這跟臺灣所見的商場并沒有什么不同,分明的柜位展示著排放整齊的商品,家庭、朋友、情侶,各種關係的人成群穿梭于通道和店面之中,此起彼落的談話聲讓整個廳堂鼓動出熱鬧的氣氛。
就算不是聽著不熟悉的語言,這種喧鬧依舊不會沾染到鐘沐言的身上,她周身沉淀著一股深幽的靜,與這個空間劃開了一條明確的分界。
「小言…」
驀地回神,轉頭時與申羽瀾訝異而睜大的眼眸四目相對,而她的表情似乎還有些呆愣。
「怎么了?!?
鐘沐言被這反應搞得有些焦躁,將頭也湊近提款機那狹小的操作空間里。
螢幕上已經不是輸入密碼的畫面了,英文介面顯示著目前卡中可以提領的金額。
100美金。
以一個身無分文的人來說,這些錢的確能夠拿來緊急救難,但對于需要在異國生存的人來說,這數字可悲的令人發笑,簡直就是種諷刺。
忽地想起申羽瀾背包里那同樣荒謬的物資,鐘沐言感覺這個將申羽瀾送來的人有種極為惡意的趣味,帶著自以為的幽默,把對方當作玩物一樣取樂。
一把火從胸口燒了起來。
「密碼是多少?」
雖然已經怒火中燒,但鐘沐言的表情還是相當平靜,只有那深幽冰冷的眼神,道出了她的情緒究竟有多遭。
申羽瀾自然是看出了對方的不對,可她自己也還在消化這突然的訊息,嘴上老實的回答:「是我前女友的生日。」
「前女友?」鐘沐言一秒把自己帶偏,還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你之前是跟女生交往?」
申羽瀾被對方激動的樣子嚇到,下意識的解釋道:「也不是只跟女生啦,男生我也交往過的?!?
話說完才發現這對話的風向不太對,申羽瀾露出狡黠的笑,撐著臉頰調侃道:「唉呦,有人很八卦喔?!?
「不是…我只是…」這下換鐘沐言有些無措,一向不善表達的她擠不出任何反駁,只好撇開頭逃避般的躲避視線接觸。
看著那總是平淡的臉上浮現帶著委屈的小不滿,申羽瀾彎著的眉眼無法移開目光,她感覺自己心跳逐漸加快,胸中似乎也被喜悅給溢滿,她好喜歡鐘沐言只會在自己面前出現這樣的小情緒,就像是在表達著自己對她的特別。
『嗒喀』
細小的聲響讓兩個人同時回頭,發現是因為許久未交易,卡片被機器吐了出來。
這一瞬也讓鐘沐言恢復了心神,她伸手將卡片抽了出來,塞到申羽瀾手里,「這點錢先放著吧。」
重新將背包拉回肩上,鐘沐言用最快的速度將現況做了理清,她朝蹲在地上試圖將卡片塞進背包深處的人說道:「這件事晚點再來討論,現在比較優先的是必需品的購置,和找個旅館休息。」
第一站是超市,位置在商場的地下一樓。
「小言…」站在下樓的手扶梯上時,申羽瀾低著頭,語氣有些畏畏縮縮,「其實…我可能沒有錢可以還你…」
鐘沐言偏頭,發現身側的人臉上罕見的出現了憂慮的神情,她將視線轉回前方,淡淡說道:「我不需要你還錢?!?
「你說什么?」陷入思緒的申羽瀾一愣神,有些不確定自己聽到的回應。
「我不需要你還錢?!圭娿逖阅托牡闹貜土艘淮?,抬腳離開到已經底部的階梯。
這話并無其他深意,可心中情緒被回憶給勾起的情況下,敏感的心思強行的將字句放大檢視。
尤其是『我不需要你』這幾個字。
「沐言,我能還你錢的。」話語失去了原先的活力,申羽瀾的面上甚至帶著些許苦澀,「雖然我現在沒工作,可之后還是會想辦法賺錢的,相信我。」
手腕突然被抓住,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申羽瀾就被鐘沐言從人來人往的過道,拉至商家間交界的間置空間。
「羽瀾,我不是那個意思?!圭娿逖曰剡^頭,平靜的說道:「我不是認為你還不了錢,而是沒有必要。」
她的清冷聲音依然沉穩,可語調卻柔軟了許多,「是你說的吧,我們是旅行的伙伴,既然如此,這趟旅行中我們的資源就是共享的,不需要去分誰欠誰這種事情?!?
見對方蹙眉思考著如何回應,鐘沐言又補充了一句:「何況你還救了我一命,如果要算,也是我欠你?!?
聽著讓人出乎意料的話語,申羽瀾將視線轉到了還被握住的手腕上,這是鐘沐言第一次主動接觸自己,好像也代表著她們之間的關係,不再只是單方面的靠近了。
透過那直白的視線,鐘沐言才后知后覺的松了手。
她知道自己剛有些莽撞了,只是在聽到那人聲音中透露出的不安時,心中騷動的難受讓她反射似的就想盡快理清誤會。
不過說出口的話怪肉麻的,她尷尬的都有些后悔了。
「其實一開始你愿意收留我,也是救了我一命阿?!?
燦爛的笑容又回到那熟悉的嘴角,申羽瀾清亮的眼眸恢復了原先的光彩,她將手背在身后,傾身靠向鐘沐言耳側,輕聲說道:「這樣說來,我們這是互相拯救欸,怎么聽起來有點浪漫?」
耳語似是穿過心頭般生出些騷癢般的躁動,如此近看著那稜角鮮明的側臉,鐘沐言不自在的別開頭,弱弱的念道:「就愛胡說八道?!?
申羽瀾咬唇笑了笑,又在耳盼開口:「那你以后叫我阿羽好不好?」
「為什么?」聽著自己紊亂的心跳,鐘沐言根本不敢回頭。
「因為我們是伙伴阿,我都叫你小言了,你還只叫我名字?!股暧馂戉僦欤Z末還帶著點委屈,「而且身邊親近的人都是這樣叫我的?!?
話中的直白甚至不需要任何解釋,渴望更親近的意圖直白的攤在了陽光下。
因著隱約曖昧的氛圍,鐘沐言微微啟唇,想輕聲道出這聲呼喚,喉嚨卻突然被方才聽到的那個字詞給扼住了。
親近的人,也包括她的前女友吧。
「才不要。」
丟下這句話,鐘沐言轉頭就走出了角落。
這彆扭來得莫名其妙,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生氣,只是想到某個人用著軟膩的聲音叫著申羽瀾的小名,就讓她感到不爽,可想到自己根本沒有不開心的理由,就又更讓人煩躁了。
滿臉疑惑的申羽瀾從后面跟了上來,她不懂為何剛剛還好好的人突然就生氣了,但又不敢開口問,只好摸摸鼻子,安靜乖巧的跟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