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紊亂中,田曉曉一個不小心撞開了門,門內(nèi)門外頓時一片死寂,整個世界瞬間無比安靜。
她和孟皓大眼瞪小眼彼此對看,兩人都是一臉的矇。
是的,孟皓,房內(nèi)除了孟皓再沒有見到其他的人。
他站在燈光下,背后明明是明亮到刺眼的白光,臉卻由于背著光而顯現(xiàn)出一片壓抑的陰影,沒有絲毫血色的面孔,望去竟給人一種支離破碎的感覺,彷彿被剁碎的肉泥又重新融合成新的五官。
「你……聽到我們的談話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宛如從地獄最深處傳出。
「是,」田曉曉下意識點了下頭,隨后反應(yīng)過來連連搖頭,「不,我什么都沒聽見,我只是碰巧路過。」
孟皓半瞇起眼盯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那笑容看得人心底發(fā)寒。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我發(fā)誓,我真的什么都沒聽見。」田曉曉努力的表現(xiàn)出一臉真誠,那模樣無辜的讓人不忍懷疑。
可孟皓卻輕嘆一聲,一步一步朝她逼進(jìn),「田小姐,你怎么老是說謊,這實在不是個好習(xí)慣呢!坦白說我本來想放你一馬,但你運氣實在是不好。」
「什??么意思?」
「杰杰,因為老夫看見你了呀!」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田曉曉迅速環(huán)顧室內(nèi),除了孟皓之外依舊沒有第二個人。
偏偏,響起在耳邊的聲音,清晰得不容懷疑。
冷不防,她的目光落在孟皓身后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鏡上,剎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鏡子不知使用了多少年頭,鏡面已經(jīng)磨損不堪,只能勉強(qiáng)照出模糊的輪廓。先前孟皓所站的位置恰好和那鏡面錯開,此時他身形挪動,鏡中人像被完整的映照了出來。
和鏡外模樣截然不同,鏡中孟皓脖頸旁的位置,詭異地多出了一顆蒼老的頭顱。那人頭臉上的肉幾乎全部腐爛了,五官異常猙獰地扭曲在一起,泛著弘光的狹小說眼瞪著田曉曉,眸中翻滾著滿滿的狠戾。
「嘖,被你發(fā)現(xiàn)了呀!」
目光對視的瞬間,蒼老陰森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那聲音無孔不入,每一聲都極高昂尖銳,似是萬鬼哭嚎一般,穿透五臟六腑讓人感到窒息。
「你想怎么樣?」田曉曉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qiáng)擠出這幾個字,背后早已是冷汗涔涔。
「方才你在門外站了許久,怕是該聽得不該聽得都聽得差不多了。你說我該怎么辦?」說話間,他操控孟皓的身體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隻冰冷的手拖住田曉曉,朝著來時的方向拼命往前跑。
身后腳步聲不疾不徐的傳來,她明明沒有回頭,卻彷彿看見孟皓手中握著手術(shù)刀高高舉起,刀尖上閃爍著白色的光芒。
凜冽的殺氣與寒意令田曉曉頸后一涼,奔跑的步伐又加快許多,可腳步聲依舊緊跟在她身后窮追不捨。
她試圖想要找人求救,可整個醫(yī)院似乎又進(jìn)入那種詭譎的狀態(tài),偌大空間里再次見不到一個人,而且一間間病房和辦公室都隨著她的接近關(guān)燈緊鎖,就連走廊上的燈光也一一熄滅,剩下灰暗的照明光源。
田曉曉心底一亂,愈發(fā)的慌不擇路,只能順著綠幽幽的緊急出口指示燈牌逃命,可拐角處本應(yīng)是緊急出口的逃生門,下樓的方向卻被從另一側(cè)反鎖。
她用力撞擊幾次無果后,不得不在張嫣的引導(dǎo)下順著上樓的階梯,一層一層往上跑。
感覺過了好漫長的時間,終于到達(dá)了頂樓,踏入天臺的同時,田曉曉立刻轉(zhuǎn)過身將門牢牢鎖住。
下一秒,腳步聲在門后停下,緊跟在后是劇烈的撞擊聲。
砰!砰!砰!一下接著一下,門上出現(xiàn)破碎的痕跡,包著鐵皮的門板甚至被撞得凹進(jìn)來一塊。
順著裂縫,田曉曉看見一雙死寂、沒有瞳孔的蒼白眼睛從另一邊露出來。她屏住呼吸,緊緊摀住唇躲在角落,深怕被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位置,一顆顆豆大的汗珠不停從臉頰上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門后的那雙眼睛似乎放棄尋找,兩人低低交談了幾句后,樓梯間的腳步聲逐漸遠(yuǎn)離。田曉曉這才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上,臉上滿是劫后馀生的慶幸。
可還沒等她喘過氣來,就看見張嫣伸手指著她身后,臉上流下兩行血淚。
田曉曉正要開口詢問,眼角忽地瞥到一抹銳利的寒光逼近,她急忙一個側(cè)身避開,下一秒方才她所在的位置,筆直的插了一把手術(shù)刀。
「真可惜,就差一點點。」孟皓拔起地上的刀握在手中把玩,森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恍如凌遲。
田曉曉睜大眼睛驚恐的連連倒退,「你怎么上來的,我明明??」
「你明明把門鎖上了。」孟皓眨著眼睛,似笑非笑,「可你忘了,這里不止一道門。」
「你真要對我動手,你是律師,殺人是犯法的。」田曉曉垂著頭看向地面,微微顫抖的身軀看上去彷彿隨時會癱軟。
他臉上閃過幾分愧疚和遲疑,但很快就被惡意所取代,「我查看過了,這里沒有監(jiān)視器,你死后我會將現(xiàn)場偽裝成你抑鬱自殺的樣子,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真相。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別廢話這么多,殺了她,快點殺了她!」一旁那顆老邁而腐朽的頭顱尖聲吶喊著,田曉曉依舊無法直接看到他的模樣,但印在地上的影子卻無比清晰。
看著緊緊貼在一起的兩顆頭顱,她胃部一陣翻涌,又噁心又討厭。
「真丑。」田曉曉喃喃自語,用著極其細(xì)微的聲音嘀咕。
「你說什么?」
「我說,」她揚起頭,面上是毫不猶豫的嫌棄,「你的樣子真丑,丑到讓我想吐。」
田曉曉這話不偏不倚戳中了孟皓內(nèi)心深處最隱晦的禁忌,他目露兇光,揮刀朝田曉曉刺來,「賤人,你去死吧!」
眼見刀尖就要劃開她咽喉,田曉曉反常地沒有驚恐的神色,反而揚首衝著他古怪一笑,丟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詢問。
「你真的覺得能殺死我嗎?」
聽著這天外飛來的疑問,孟皓驀然一愣,視線中微暗的夜幕已被漫天紅綢所取代,驚見無數(shù)穿著紅嫁衣的女鬼如蝴蝶般翩翩出現(xiàn)在田曉曉周圍,凄極、艷極、美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