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沙漠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虎將車停在公共停車格內,摘下安全帽后吐了口長氣。
「你真的沒必要跟我來。」阿虎說:「她會覺得是你帶壞我。」
「她想得沒錯。」柳詠詩回答:「而且我得監視你,看情況隨時啟動b計畫。」
「那是啥?」
「綁架。」
柳詠詩說得自然,讓阿虎忍不住噗哧一笑。
磁卡刷過電梯感應時發出嗶聲,放松的神經再度緊繃,隨著電梯樓層往上爬而頭暈目眩。
她很少來這,相較之下舅舅家對她來說更像個家。儘管手上就拿著鑰匙,阿虎仍選擇按下門鈴。
「回來啦。」謝生惠只花了不到半分鐘便前來應門,一如既往的溫柔微笑在見到柳詠詩時僵硬一瞬,接著卻笑得更燦爛。「還帶了朋友。」
阿虎抿著嘴唇,點點頭。然而柳詠詩剛露出笑容,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謝生惠便接著道:「那進來吧,別讓人站著。」
她往里走了兩步才察覺身后沒有動靜,阿虎杵在門外動也沒動,臉上的平靜一如既往。
「我們就不進去了,媽。」阿虎說:「我明天還有事,來跟你說一聲。」
「什么意思?」謝生惠語速極快,「除了去見你爸,明天還能有什么事?」
「有個很重要的表演一定要去,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去看。」
謝生惠倒抽了一口氣,在即將暴怒的前一刻想起旁邊的柳詠詩,硬生生壓回去。「林彪,我從來沒有答應你可以去別的地方——」
「我已經拜了二十二年,就算晚一天去也不會怎樣——」
「這是你該說的話嗎?那是你爸,你這輩子就是得為他盡孝。何況他是為了你才死的。」
「他死了,但我還活著。」阿虎說:「你也還活著,媽。這世上還有很多比爸更重要的事吧?」
不可能,這小王八蛋變壞了,在胡說八道什么?阿虎從來沒有違逆過謝生惠,一次也沒有。以至于謝生惠一時反應不過來,看著自己生的仇敵,眼中透出迷惘。
不過她很快就指著柳詠詩道:「跟狐朋狗友鬼混有比你爸重要?你就是不孝,不孝!都是我把你養成這副德行,都是我。我對不起他,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我乾脆去死好了!」
阿虎搞不清楚她是不是在詛咒自己去死,而無論是不是,她都不會有更大的反應。她只是反手示意柳詠詩退遠一點別被波及。
謝生惠面目猙獰地哭喊著,不斷重復歇斯底里的話,阿虎走進屋里,試圖安撫她。
「你就是想要我死,那我就去死!」謝生惠四下張望,接著伸手去拿餐桌上的水果刀。
阿虎撲上去,在謝生惠將拿到刀子的前一刻奪過來,她反手握著刀,鋒刃朝向自己,大吼著將謝生惠震住。
「夠了!」
阿虎將刀尖對準自己,柳詠詩忍不住驚呼:「阿虎。」
然而阿虎沒有理會柳詠詩,她指節泛白,緊盯著謝生惠。
「你看我,你好好看我!」阿虎咆哮時身體晃動,好幾次刀刃碰到皮膚,「我叫林彪,我也是人,是你的女兒,不是你抵銷愧疚的供品。我不要你死,我只是想活下去。」
謝生惠好幾次想開口,卻都被阿虎的氣勢壓回去。她臉色慘白,雙眼張大瞪著阿虎。
「我的人生才沒有意義,知道嗎?」阿虎破音了,仍不在乎地繼續說:「放我走,不然我現在就下去陪爸,一命抵一命,誰也不欠誰!」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刀刃壓在脖子上,滲出一絲血色,「從小到大我每年都聽你的話去見爸,等到你受不了了再把我丟給舅舅。你知道我為什么從來不反抗嗎?因為我剋死了我爸,我要贖罪啊,我以前覺得這就像還債一樣,總有一天會還完,然后我就可以跟別人一樣有媽媽。」
「但我發現根本不是這樣,你總是恨我,還要假裝很愛我,我真的……我被你騙了很久,知道嗎?但你只是想困住我,一輩子困住我!」
阿虎眼眶濕潤,表情扭曲,可又像沒有感覺似的,任刀刃在皮膚上割出傷口。
她看著謝生惠,那張臉孔與自己有許多相似之處,然而她卻永遠看不透——無論愛還是恨,都無法在謝生惠身上看清楚。
掙扎、叛逆或順從,阿虎從來沒能用任何方法,得到謝生惠純粹的愛。真正讓她痛苦的從來不是上香、磕頭,而是謝生惠,是她的情緒與喜怒無常。
但阿虎現在看清了謝生惠的臉,她正張嘴看著自己、看著流血的傷口,盛怒被刀刃削去,徒留震驚而困惑的雙眼。
阿虎深吸了一口氣,緩慢而堅定地說:「如果要這樣背著還不完的債,我乾脆一次結清。」
「我不怕死,比起死我更怕活成你的樣子。」
「不要再叫我林彪了,我是阿虎,我不欠人任何東西。所以如果你因為我死,我就跟著去死,爸的血緣會從我這斷絕,我們一家三口在下面團圓。」
謝生惠終于反應過來,「你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