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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遠洋沉溺在那間公寓里很少出門,但也有過那么一兩次,他心血來潮,要和我一起出行。
聽聞過彤北市的晨覺寺很顯靈,虔誠之人都會步行上山,在金佛前參拜,許下愿望,獻上一炷香。游客們不愿跋涉一個半鐘頭,大多是乘纜車前往。
「我們去那個寺看看吧,也算是把著名景點游玩一遍?!?
周遠洋翻著網頁,小小的光斑在他胸前聚攏又消散。
我問他要不要提前訂兩張纜車的票,他卻說不用,爬山也許更好。
去晨覺寺那天,我們起了個大早,站在天街的步行街口,等預定的計程車過來。我半瞇著眼睛,倚著一棵樹,看周遠洋已經精神抖擻地望著車要來的方向。他好像比我更擅長早起,雖然掀開被子的剎那露出痛苦的表情,但還是毫不遲疑地翻身起來,去衛生間拿涼水洗臉。
我沒有看過周遠洋睡懶覺,哪怕是在假期,似乎有一根不肯懈怠的發條擰在他的體內。
我們兩個穿得像兩個登山運動員,戶外鞋,防風夾克,背包里還放了水壺和餅乾。誰知到了晨覺山腳下,才發現上山步道修成緩坡,盤山上行,許多老人健步如飛,比我走得快多了。
我們都聳聳肩,笑話彼此。順著步道慢慢向上走,路途蜿蜒但是平坦,兩側種滿了香樟與玉蘭。我抬頭望著半遮半掩的天空,淺淺的光束像流沙一樣從葉子的縫隙中透露,清晨的空氣好似能夠治癒身體內看不見的小小傷口。
到了半山,周遠洋走得熱了,把外套脫下系在腰間,白色的t恤包裹著他勻稱的肌肉。我想我有時就是膚淺的可怕,認識那么久,我竟然還是為他年輕好看的身體心生驕傲,見來往的行人中哪怕有一個在窺探著我們,認為周遠洋屬于我——這個念頭都讓我欣喜若狂。
「你在看什么?」
走在我身側,周遠洋突然瞪了我一眼。
「啊,沒什么啊,那個......風景很好看?!?
我的臉可能紅了,把頭轉向一邊。
可周遠洋突然湊近了,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
「哎哎哎,你干嘛?」
我嚇得要躲,但被周遠洋按住。
「自然一點啊,哥哥帶弟弟出來爬山,有什么好躲的?」
「可是......」
「好哥們勾肩搭背又不奇怪,我又沒有牽你的手?!?
他心情很好,一副不折不扣要嚇死我的樣子。我也漸漸放松下來,到山頂的最后一小段路,他就這么搭著我,有說有笑地聊著。
我都忘了他講過什么,耳邊只剩他熟悉的呼吸融化在陌生的空氣里。
……
我以為我們的生活會像預設的鐵軌那樣,帶裝載計劃的火車徐徐開過,開到目的地。
即使我不曾想過,那個目的地是什么。
那個傍晚,電話震動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床上坐著,拿筆電改配色方案。畫架在客廳,趕工快要完成了,我們計劃完成工作之后,就可以去新開的美術館看展。
周遠洋掃了一眼手機螢幕,起身去了外面接。
我知道,來電的一定是安霖。不然他不必躲我。
幻覺被打破的時刻,我才猛然想起,被繭殼籠罩的世界之外,還有一個等待破繭而入的人。
「是這樣的,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那天周遠洋接了很久的電話,回來之后,站在臥室門口沒有進來。
「怎么了?」
我抬頭看他,覺得他好像變得很嚴肅,就合上了電腦。
「那個......安霖要來?!?
「她,要來?她不是在準備復考?」
「嗯,有點突然。所以你能不能先暫時回宿舍住一段時間,我......」
他聽起來有點急切,但又不想表現得那么明顯。
「安霖突然離家出走了,她媽媽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她早上出了門,沒有去學校,打電話也不接。安媽媽很著急,要我幫忙聯系安霖。她接了我的電話,她說她現在就在彤北南站?!?
「為什么?」我還是無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