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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早就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沒有,只是不喜歡這種戀愛,我也不想耽誤上課。」
「這種戀愛?」
「嗯,就是你追求我,我追求你,一個人乞求,一個人擺著架子,花了很多時間精力,然后再開始的戀愛。」
周遠洋邊說邊拿著勺子在空氣中一點一頓,然后舀起一勺蛋花湯來,放在嘴邊吹氣。
「這樣不行嗎?」
「不是不行,我不感興趣罷了。」
「那你對什么樣的戀愛感興趣?」我壯著膽子問。
周遠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他有點好笑地看著我,就好像他聽到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你不知道一見鐘情這個詞語嗎?」
「給你寫情書的人,也許是對你一見鐘情吧。」
「不算,我覺得愛情是同時在兩個人身上發生的,」周遠洋說,「暗戀、追求,只是自身幻想的投射,即使最后用盡方法,追求到了對方,那也不是因為愛情而開始的戀愛。所以......你怎么看?」
我茫然地接收著周遠洋的話,耳朵就像是斷了信號,無法在腦中形成完整的意思。
周遠洋總有這種突然的嚴肅,他平時在人前充當好榜樣和調停者的角色,完全看不出有這種獨特的尖銳。
但他偶爾會刺我一下,再刺我一下,好像伸出一隻觸角,又馬上收回。
雖然有時候自尊心吃痛,但我還是喜歡他的這一面。
至少他講的是真話。
「好吧,女生很麻煩。」
我這么說道,然后我就和他講了李芳年的事情,我怎么無辜被罰,怎么和母親吵架。
那是我第一次和我媽大吵大鬧,我在家里哭了很久,質問她為什么不替我講話。
現在想來很是后悔。
我說我后來待在那個學校的一年半,很不好過。李芳年帶頭孤立我,好像把我塑造成了一個騷擾狂的形象。她帶著幾個膽子大的女生,在我背后冷嘲熱諷,等我忍耐不住,問她為什么要詆毀我,她卻說:「我們罵你了嗎?我說的是某些人好不好?」
她把「某」字加重,拖著長音,聽得我毛骨悚然。
我對周遠洋說:「我到現在都很怕遇到這樣的女生,這個事情好像阻礙了我和女生交朋友。」
「不用交朋友啊,交往就好了。」周遠洋淡淡地說,不知道他是開玩笑,還是講真的。
「不,我不會和她們交往的。」
「哦?是嗎?」
「呃,嗯。」
我怔了怔,把話咽下去。
我不可能說的,我沒辦法和他去討論要不要和女生交往,尤其是和周遠洋。
性向是個隱秘尷尬的話題,如果對方不是同類,很容易講錯話,走錯方向。我本就在這個問題上犯過錯,也更難坦然地告訴別人,我喜歡男生,我不可能和女生交往。
那時候我和周遠洋的關係還很脆弱,他算是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也算半個剛剛相熟的朋友。我想把炸彈拋得遠遠的,滅掉所有可能燃燒的火苗。
周遠洋好笑地看著我,一副能看透我秘密但又不挑明的樣子。
不過在當時,我倒是有點希望他真的看穿了我。如果是這樣,至少我還沒有把他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