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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明還是不開口。
“怎么不說話?耍得我團團轉好玩兒嗎?”竇澤搓著后槽牙,終于還是忍不住發火了。
“……一個人不好嗎?”霍司明抿了抿嘴,看著他。“你不是說……生完孩子就一拍兩散的嗎?”
“……霍司明,你說得是人話嗎?”竇澤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連嘴唇都氣得發抖,紅了眼睛:“到現在,你跟我說這個?”
霍司明垂著頭沒說話。
“你要是真這么想,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出了這個門,咱們倆就只有債務關系。”竇澤站起來,冷冷地看著他:“是我自作多情!”
霍司明聽到這話抬頭:“不是你,是我……”
竇澤抬起下巴,眼睛還紅著:“你到底什么意思,今天跟我說清楚。”
“竇澤……”
“我像傻瓜一樣整整擔心了你四天,還以為你坐飛機出了什么意外!不接電話也不回短信。霍司明,你到底什么意思?”竇澤皺著眉,淚花在眼眶里打轉:“是我哪里做錯了?還是你另結新歡了?”
“就算是被甩了,也好歹打個電話通知一聲吧?霍司明,你要是這個意思,你早說,我一個大男人,還不至于纏著你。”竇澤站起來,扔了手里的杯子,發出嘩嚓一聲脆響,把霍司明的辦公桌潑濕了一片,他抬步就往外走。
“竇澤!”霍司明趕緊抓住他的手:“我只是想讓咱們倆都冷靜冷靜。”
竇澤抿著嘴,嗤笑一聲:“那大概只有你在冷靜,我這幾天沒有一天冷靜的。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要說就說,不說就算了。”
“……”霍司明抓著他的手腕,過了半晌才說:“我每次靠近你你都害怕,連做夢都叫我變態別碰你,你說,我該不該冷靜冷靜?”霍司明自嘲道:“我曾經想,就算你討厭我,不愛我,也沒什么。可當真正親耳聽到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心臟也是肉做得……”霍司明抿了抿嘴:“我愛你,所以怕你恨我……”
“你當自己是詩人嗎?”竇澤咬著牙,紅著眼睛看著他,還帶著鼻音,說:“每天瞎想什么呢?”
霍司明垂著眼皮,眼角泛出淚光似的,說:“你走吧……”
“……你抓著我的手,這是叫我走?”竇澤說。
霍司明便放了手,垂著頭站在那兒。
竇澤抿著嘴,忽然伸手給了他一拳:“你就是個混蛋!”
霍司明結結實實挨下,踉蹌了兩步又扶著沙發站定。
“你要是真的想放手,就不會一聲不吭叫我著急!”竇澤喘著氣,冷笑著看他:“欲擒故縱,以逸待勞……霍總,你可真是好樣兒的!”竇澤說完,轉身邁著大步子走了。
霍司明一路追出去,拽著他的手,竇澤甩開,他又連抓帶抱的貼上來。
竇澤罵他:“你滾!不是要放手嗎?不是要一拍兩散嗎?趕緊滾!”
霍司明不放。
竇澤咬著牙踹他:“我恨你?你每天抱著我睡覺還不知道我恨不恨你?我要是真恨你,就該半夜結果了你!還讓你在這兒唧唧歪歪!滾!”
兩人一路扭打著,辦公室的職員們紛紛跑出來看熱鬧,一向高高在上冷情冷面的霍總,竟然也有被人打得不敢還手的一天,那張禁欲的臉又無奈又狼狽,連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都被人打散了,嘴角也青了一片。
竇澤見看熱鬧的人多起來,覺得丟人,收了手,不再打他,罵:“別跟著我!”
霍總以指做梳理了理頭發,另一只手還抓著竇澤不放,也不說話,兩人乘了電梯下樓,還能聽到周圍員工的竊竊私語。
“霍先生,您還跟著我干嘛?”竇澤甩不開,斜著眼看他。
“我送你回醫院。”霍司明垂著眼抿了抿嘴。
“去你的美國吧!還知道送我回醫院?快滾!”竇澤一邊罵他一邊向外走,準備去攔車,霍司明跟著擠上去,竇澤又踹他。
司機把他倆一起趕下車:“打架下車打啊!”
竇澤站在路邊,氣還喘不勻,捂著肚子,感覺傷口都快裂開了。霍司明趕緊問他:“傷口疼嗎?”
“你滾!疼不疼也不關你的事,咱倆一拍兩散了!”竇澤又伸手去攔車。
霍司明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不放手,終于說:“我錯了……但我原本是真的想放你走的。”
竇澤冷笑了一聲看著他:“得了吧你,那段話韻腳都快押出來了,琢磨了幾天了?就等著我來找你慷慨激昂地念一遍呢吧?怪不得你說短則三五天,長了就沒準兒呢。您就應該支個小馬扎上天橋擺攤兒算命去,窩在這公司里真是屈了才了!念什么金融啊?輔修詩歌文學的吧?”竇澤輕易不罵人,此時夾槍帶棒一頓搶白,竟也讓談判桌上無往不利的霍總啞口無言,只有站著挨罵的份兒。
又一輛出租車停下來,霍司明跟著擠上去,竇澤嫌丟人,不再打他。兩人在醫院門口下了車,霍司明跟著他一路小跑,說:“你別走那么快,萬一傷口裂開。”
竇澤一邊走一邊嘲諷他:“你還記得我有傷口呢?我以為您早忘了呢,我連月子都沒出,你就天天給我搞事情,就差逼著我上吊了。”
霍司明被罵得抬不起頭,偷偷去拉他手,竇澤又罵他:“滾!”
竇澤回到病房躺下,還氣得躺在床上喘氣,霍司明挨著他坐到床沿上,摸著他的胳膊,一遍一遍地輕撫。
竇澤背對著他閉上眼,過了半晌才問:“……你聽見我說夢話了?”
霍司明沒說話,過了一會兒,竇澤轉頭看了他一眼,說:“幫我找個心理醫生吧。”
霍司明握著他的手揉了揉,挨著他躺下來。
竇澤幽幽地說:“以后不管發生什么,有什么理由,都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失蹤、失聯、不讓我進公司,不讓白若安告訴我……如果再有一次,霍司明,我不會再去找你的……你就自己窩著寫詩吧。”
霍司明湊上來親了親他的脖子,說:“不會了……”
竇澤終于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輕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霍司明聽到,心中一顫,抱著竇澤又貼緊了一點。
“霍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