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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安撓了撓頭信口胡謅,說:“……去美國了,估計還沒到呢。”
“什么時候能到?我到時候給他打電話。”竇澤說。
“估計后天了吧?”白若安打了個哈哈,說:“我公司里還有點兒事兒,先不跟你聊了啊。”
白若安急匆匆地走了,留下竇澤在那兒發(fā)愣。霍司明一走,沒人陪他吃飯,沒人追著趕著噓寒問暖,確實空虛了不少,竇澤自嘲地笑了笑,才多大會兒功夫,就有點兒想他了。
竇澤一個人去保育室看了孩子,小聲叫他:“豆豆?豆豆,爸爸在這兒。”旁邊沒人跟他一來一往的說話解悶,保溫箱里的孩子也根本不會給他回應,竇澤自言自語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霍司明編輯了一條短信:下飛機給我回個電話,報個平安。
竇澤站在那兒想了想,又照了一張孩子的照片發(fā)過去。
霍司明走的第二天。
竇澤心里莫名有些慌亂,白若安又來送飯,刻意避著他似的,放下東西就跑了。他想問問霍司明坐得哪一趟航班,現(xiàn)在到哪兒了,也沒找到機會。
霍司明走的第三天。
竇澤已經(jīng)連著兩晚失眠,一直捧著手機,等著霍司明的電話,卻直到晚上也沒來。他等不及,打過去,還是關機。竇澤坐在那兒想了一會兒,去網(wǎng)上查飛美國的機票,轉機最久的一班也不過三十多個小時的航程,早就該到了……
早就該到了……
竇澤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給白若安打電話:“霍司明到了沒?你們能聯(lián)系到他嗎?”
“到了到了,估計正在忙。”
竇澤松了口氣,又問:“那我怎么打不通他電話?”
白若安轉了轉眼珠子,說:“你手機開通國際長途了沒?沒開通就打不出去。”
竇澤又沒有親戚朋友在國外,哪里會開通什么國際業(yè)務,便說:“沒有,那我明天去移動公司開通。”
如此又是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竇澤候在移動大廳門外,開門之后第一個進去。辦好之后又給霍司明打電話,還是關機。他以為是信號反應慢,等到下午又打,晚上再打,都是關機……
竇澤坐在床上,此時才覺出不對,他回憶起那天霍司明的反常,又想起白若安躲躲閃閃的視線……
這一切既不是因為飛機延誤,也不是因為未開通國際長途,而是霍司明壓根兒不想聯(lián)系他!要是放到以前,在一個房間里霍司明都恨不能長在他身上,現(xiàn)在去了那么遠的地方,怎么可能一個電話都不打?即便是再忙,霍司明也一定會第一時間抽空聯(lián)系他的。
竇澤在病房里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又給白若安打電話:“白先生,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沒……沒有……”白若安吞吞吐吐地,一邊揉著于醫(yī)生的大腿一邊煩得要撞墻。
“他要是沒事,不可能不聯(lián)系我的!他……”竇澤還沒說完,電話那邊換了個人,清清冷冷的聲音,替白若安答:“霍司明現(xiàn)在就在他公司的辦公室里,你可以去那兒找他,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竇澤舉著電話呆愣愣的,還聽到白若安在那邊氣急敗壞罵人的聲音,他丟了電話,想了一會兒,不明白霍司明為什么要騙他去出差了。人已經(jīng)不自覺地裹了外套出去,在醫(yī)院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往萬基大廈去。
此時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多鐘,cbd區(qū)的辦公樓都鎖門了,竇澤在萬基樓下徘徊了一會兒,又給霍司明打電話,還是打不通。過了一會兒,他的電話響起來,竇澤以為是霍司明,趕緊去接,不料還是白若安,吞吞吐吐跟他說:“你別去公司找他,他……他這段時間比較忙……你好好坐月子吧。”
竇澤站在那兒,靠著萬基的大門,無助地問:“為什么啊?他怎么一聲不響就走了,連電話也不接呢?他以前也不是沒有特別忙的時候……”
白若安猶豫了半晌,說:“這樣,你今天好好在醫(yī)院待著,明天一早你就去公司找他,我保證他就在那兒候著你。”
竇澤將信將疑地掛了電話,又抬頭看了看萬基的大樓,怎么也想不通霍司明為什么會突然玩兒失蹤。
竇澤回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午夜,他先去保育室那里看孩子,小家伙已經(jīng)長開了一點兒,沒有剛出生時那么難看了,竇澤對著他,自言自語地說:“你爹突然玩兒起失蹤了……”
又是一夜輾轉。
竇澤一大早就打車去了萬基,街頭盡是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他恍惚有種與社會脫軌許久的感覺,懵懵懂懂進了萬基大廈的門,對前臺說:“我找霍司明。”
兩位前臺一見是他,眼睛都發(fā)光了,嘴里卻假笑著說:“不好意思先生,有預約嗎?”
“沒有,你們霍總說我的權限直達總裁辦。”他頓了一下,指著兩人中的一個說:“上回他還叫你認過我的臉。”
那姑娘裝得一臉茫然,問:“是嗎?”
竇澤看著她們翻臉不認人的樣子,又迷茫又著急,他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霍司明,只能說:“你現(xiàn)在給他打電話。”
前臺小姐溫柔地看著他問:“好的先生,那請問怎么稱呼您呢?”
竇澤看著她,明知自己是誰卻硬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一咬牙,說:“你就說我是……我是他愛人!竇澤來找他了!”說完,自己也不敢重復第二遍,抿了抿嘴垂下眼,又羞又惱。
第五十七章
前臺向霍總一字不落的轉述了竇澤的話,那邊很快叫他上去。
竇澤被帶上樓,走到辦公室門口時,霍司明正往外送客。
客人是個穿著時尚的男孩子,個頭不高,白凈的一張臉,像某個影視明星,對霍總恭謹?shù)馗鎰e:“那我先告辭了,不打擾您了。”
霍司明點了點頭,叫人送客。
那男孩兒出門時看了竇澤一眼,竇澤也看向他,雙方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前臺把人帶到,便自動退下了。辦公室門口除了他們兩個,只剩一位一絲不茍塑料人似的女秘書。
竇澤站在那兒抿著嘴看霍司明,霍司明對上他的眼神,半晌才說:“進來吧。”
竇澤向前走了兩步,反身關上了門,站在門邊看著他不說話。霍司明亦不開口,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叫他捧在手里,又輕輕將他推到沙發(fā)坐下,自己則坐到另一邊。
竇澤皺著眉,沉默著看了他半晌,才問:“你沒什么跟我解釋的?”
霍司明垂頭不語。
竇澤看著他那樣子,壓抑著怒氣問:“為什么騙我去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