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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連忙拱手長揖:“見過興平侯。”
張夫人也上前行禮,幾人寒喧完畢,樊伉道:“屋里坐。”
進了屋,上炕坐著,便另有侍女上前奉上酒水。
這個侍女相貌只能勉強稱得上周正,雖不至于讓人倒胃口,但也絕對讓人興不起什么綺麗的心思。
倒是這個侍女頭上戴的發簪看著晶瑩透亮,頗像頭前那個侍女手上戴的手鏈一樣,莫非竟也是仙家之物?
張彥心中吃了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和吳征吃著樊家不要錢的酒水和小食。
別說興平侯家的酒食還真挺不錯的。
樊伉看在眼里也不點破。
他這人有時候壞得很,張彥不急,他便提也不提仙宮的事,只一勁笑著和張彥閑聊些無聊八卦,惹得張彥內心如同有百爪在撓一般。
張彥的到來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一般,之后其他的客人也陸陸續續到來,及至巳時末,但凡是接到樊伉帖子的人都已經到達,最后一個到來的便是舞陽縣丞胥琿,可見他對于這事其實并不太情愿。
照例一陣寒喧,等到將近午時,樊伉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前些日子入夢,我神魂四處游蕩之際,偶然闖入一處方外世界,那里的一草一木,房屋橋梁道路馬車皆十分神奇,令人向往不已。醒來便著人仿著夢中的模樣,建了一個模型。自打伉來到舞陽起,便得公子與夫人多般照拂,今日特地請公子和夫人過府一觀,也算是開開眼界。”
樊伉還有比較有分寸的,只字不提仙宮二字,生怕誤導人從此一心向道求長生,反而不美。
張大公子心里暗罵一句,憋了這許久,可算是說到正題了,心中不由得埋怨其他人擺架子來得太遲,害得他在此坐立不安許久。
心中這樣想著,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笑容滿面:”興平侯年少英雄,來舞陽這一年,興建水車,勸課農桑,又將自己的稼穡技巧傳授于人,惠及天下,實乃我舞陽的大恩人。”
“張大公子過獎了。伉所做的不過是本份,不敢居功。”樊伉非常謙遜地回答道。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恭維了幾句,方才起身。
眾人本來已經做好了欣賞仙宮畫的準備,畢竟樊伉之前也是說將仙宮畫下來,不曾想居然還有實物可看,著實好奇不已。
因為擺放模型的院子離這不算遠,樊伉懶得再準備牛車,便邀請他們步行前往。
好在這年頭的人尚武,即便是貴族也精于騎射,女眷們也彪悍得很,樊伉要步行幾人也不覺有甚不妥,紛紛點頭附和,不曾有意見。
眾人一路說說笑笑出了大門,轉入一條不那么寬敞的道路,最后來到一個獨立院子前面。
那院子不大,照占地面積及格局來看,估摸著之前應該是某戶農家的住處,原本是留著堆放一些不用的雜物的,后來無名兄要建模型,樊伉便讓人將這個院子收拾出來,重新修葺一翻,又加高了圍墻,模型建成之后便一直放在此處,另派人日夜護衛。
樊伉一行人到來,便有人迎了上來。
樊伉問:“可都準備好了。”
“一切皆照郎君吩咐,安排妥當。”
樊伉點了點頭,示意他下去,轉身對張彥他們道:“便在此處,諸位里邊請。”
聽聞仙宮就在此處,張彥和吳征哪里還按捺得住,你謙我讓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抬腳入內。
模型就擺在院子里。
這也是樊伉臨時起意,見這兩日天氣不錯,陽光普照,索性靈機一動,在院中搭建了一個高臺,將模型挪至高臺之上,外面還罩了一個大玻璃罩子。
午后光線最足,玻璃本身就反光,正午的陽光灑下來,映在那些玻璃上,反射出來的光芒能炫花人的眼,更顯得晶瑩剔透,流光溢彩,說不是仙宮都沒有人信。
張彥他們才進門,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完全超出他們認知的奇景。
原來這個世界上竟真的有寶石做墻面的房子。
原來這個世上竟真的有高聳入云直通天際的高樓。
原來這個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不可思議的地方。
原來……
仙宮竟是真的存在于這個世上。
“真是太神奇了!”修仙迷的吳征實在太激動,頭一個忍不住脫口而出,“原來,仙宮居然是真的。”
“就是!此等奇景吾一生未曾得見,必然是仙宮無疑。”
眾人圍著玻璃罩子贊嘆不已,面色潮紅,為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真正的仙宮激動不已,唯有知道內情的胥琿面露詫異。
他是見過這個仙宮的雛形的,然而那個時候他見著的模型和如今樊伉展示給他們看的完全就是兩樣東西。
既然見過仙宮是如何建起來的,胥琿當然不會相信仙宮這個說法,在他眼里這只不過是一個比較奇特精巧的物件罷了,跟玩具一個意思。
為什么一樣東西前后給人的印象差異如此之大呢?
他深思著,目光落在那些透明的玻璃上,知道這其中的奧秘必然就是這些玻璃的作用。
然后,有如醍醐灌頂一般,他悟了。
自打接到樊伉帖子便存于心的謎團,在這一刻終于被解開。
興平侯這是又想坑人了啊!
樊伉欣賞了一會眾人激動的神情,覺得火候應該夠了,若是再過一點,惹得人們真的都去尋仙問道求長生那就不好了,于是開口道:”這只是我偶然夢中所得,到底是否是神仙們的住處也無法求證,興許在不久的未來,我們也能建成這樣的房子也未可知。“
聽他這么一說,眾人也漸漸冷靜下來,有那腦子轉得快的如張彥這般,目光在玻璃罩子上打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神仙們的事不知真假,不過這個玻璃倒是真的十分神奇,能遮風擋雨且不擋光線,倒是一樣好物,用來裝飾窗子倒是挺不錯的。”樊伉笑著說,”就是這玻璃十分難得,制作不易,府中工匠耗費數月,也不過才得了這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