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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征搖了搖頭:“老夫也想過,感覺不太像。呂侯愛護外甥,興平侯從碭邑返回舞陽的時候,除了三百隨扈,還帶了數車糧食,照理說興平侯現在的糧食應該還不至于吃緊才對。”
“那他是想干什么?”張彥擰著眉,他討厭那些京都的貴人,一個個的不知道腦子里都在想什么的怪人,盡喜歡瞎折騰。
像他一樣做個陶朱公,坐擁豪宅美妾,享盡天下美食,豈不快活。
吳征道:“改日老夫親自去許莊一趟,問問興平侯不就知道了。”
他對許莊的近況還真挺好奇的。
當初他打聽到樊伉帶著三百隨扈和一個月的口糧,就敢千里迢迢從長安跑到舞陽還挺佩服的,不說別的,光是這份膽識就遠非常人能及。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么?
張彥在風里打了個長長的呵欠,道:“也罷,許莊那里就辛苦吳先生走一趟許莊探探究竟。”
吳征捋了捋胡須,笑道:“擇期不如撞日,老夫掐指一算,今日宜出門訪友,擇期不如撞日,老夫久日未見興平侯,前去拜訪,盡一盡地主之誼。”
“那就一切煩勞吳先生了。”張彥朝吳征拱了拱手,轉身吩咐人去庫房挑幾件拿得出手的禮物給吳征當伴手禮,免得空手登門,失了禮數。
樊伉這日也起得早,雞叫三遍就一骨碌爬起來,洗漱完畢,乘光送了早食過來,他也吃了,吃完碗一放,領著人就去水邊。
自從閎翁琢磨出了水車的做法,便挑了二三十號人一起彈墨線,鋸木料,早晚不歇地忙活起來。
這幾日閎翁他們要打基樁,樊伉有點不放心,跟著那些匠奴們一起早出晚歸的,就在旁邊盯著。
因為人手充足,木料也足夠,進展倒是很快。
大約是前些時日送的書信到了的緣故,樊伉要的瀝青呂媭已經派人給他送了過來,蜀中距離舞陽路途遙遠,且山路崎嶇,桐籽卻還在路上。
樊伉到的時候,閎翁已經指揮人干得熱火朝天,初春的早上,頗有些涼意,那些匠工們卻光著膀子,身上熱氣騰騰的,絲毫不覺得寒冷。
所有人都在干活,就樊伉一個人閑逛,每逛到一處,本來正在認真干活的人還得停下來伺侯他,樊伉盯了一會就沉得沒意思,自己活像個多余的人形障礙物,走哪兒都礙事,十分沒意思。
閎翁卻不覺得,老老實實地給他匯報工程的進展,那些專業的東西樊伉本來聽得懂的就不多,再加上兩個人之間隔了兩千多年的歷史,樊伉聽在耳朵里跟聽天書沒什么兩樣。
中途樊伉數度想打斷閎翁的匯報,奈何看到這小老頭兒一臉認真又期望的模樣,樊伉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硬撐著一臉蒙圈地聽完了。
好不容易閎翁終于匯報完畢,繼續干活兒去以后,樊伉才如釋重負一般灰溜溜地往回走。
算了,專業的事情還是讓專業的人來做比較好,他還是不要幫倒忙了。
回去的路上他還想著,若是照著現在這個進度,估計春耕完水車就能建好了,到那個時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場,簡直完美。
這個年代為什么糧食產量低,以至于每年都有很多餓死?
沒有培育出優良的糧種是一個原因,還有另一個更大的因素就是生產力的落后。
來的時候,樊伉一直聽身邊的人說地難種,水澇干旱就能把人折騰死,蟲病災害更是能給這些靠土地吃飯的人帶來滅頂之災。
在機械還不見影子的年代,種地基本全靠人工,收成完全看老天,產量會高才怪!
至少水車的建成,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田地灌溉的問題,省出來的勞力可以開更多的地,種更多的糧食,更加用心地照顧田地,收獲更多的糧食,少餓死幾個人。
樊伉只是一個小人物,沒有通天的本領,哪怕穿過來的時候附贈了一個到目前為止除了偶爾能獲得一點效用奇特的物品之外毫無用處的坑爹系統,他依然只是個普通人,沒有辦法像電視小說里那樣,揮一揮手就能解決數百萬人的溫飽,眨一眨眼就能搗鼓出威力巨大的熱武器橫掃一方。
他能做的就是靠著自己那為數不多的前人知識的積累,在這個貧窮落后危機四伏卻又同樣充滿了機遇與挑戰的時代,一點一點地向前進——當然,向前進的同時也能幫助他早日完成系統任務就更好了。
第83章
術業有專攻。
樊伉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回去折騰育苗的準備工作更讓他心情愉快。
閎翁再聰明,可他知道什么叫波爾多溶液,em菌液的原理嗎?他知道怎么才能更加有效地進行田間管理,預防病蟲害,提高產量嗎?
他何必拿自己的短處去跟別人的長處比呢?豈不是自找沒趣。
想明白之后,樊伉頓時頭腦清晰,目標明確,被現實打得七零八落的自信也勉強攏回了一丟丟,振作精神準備春耕事宜。
當吳征帶著禮物名著探望興平侯實則是想刺探軍情的時候,隔得老遠就看見樊伉挽著袖子,領著一堆人圍著一口大缸不知道在做什么,空氣里漂著一股難聞的酸腐味兒。
“興平侯這是做什么呢?”吳征掩著鼻口,一臉好奇地問。
忙得熱火朝天的無名率先抬起頭,發現是吳征,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樊伉,一臉冷漠地道:“郎君,有人來了。”
吳征聽得臉皮一抽。
雖然自己有點不請自來的意思,原來自己在別人眼里連客人都不是嗎?
還真是有點傷自尊呢!
樊伉立起身,抬起胳膊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笑著道:“原來是吳先生,屋里請。”
說著將手中的竹筒交給身邊的人,乘光立刻端來清水,樊伉凈了手,招呼吳征在屋里坐定,阿沅上前送來熱湯。
兩人喝了兩盞熱湯,待得身上都暖和起來,吳征實在忍不住了才佯裝無意地問道:“興平侯方才在做什么?”
“哦,閑著無事,做點肥料。”樊伉毫不以為意地道。
“肥料?”吳征滿臉狐疑,“潲水可以做肥料?”
“可以。”樊伉說。
吳征傾身,抬手給樊伉斟了一碗熱湯,道:“愿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