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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盈:“……”
樊伉當然不會就這樣賣原煤,那是最廉價的賣法。
每當一種新的能源出世,都能讓社會生產力產生一次不小的變革。
好不容易趕在前頭找到了一座露天煤礦,樊伉自然會想要在能力許可范圍之內最大可能地利用這只下金蛋的雞。
如果現在光是賣煤,那些用習慣了價格高昂的銀炭的貴族富戶們不見得能輕易接受。但如此能夠造出一系列配套的爐子蜂窩煤就不一樣了。
哪怕是幾千年后的現代化社會,很多地區即使有電,有空調,冬天的時候人們依然習慣用蜂窩煤來取暖。
可見蜂窩煤的魅力之大,他就不信這些古人能拒絕得了這種既然能取同時兼顧燒水做飯的神器,大不了他把麻將撲克也弄出來,這樣休閑愉樂都有了。
要做煤爐子就得煉鐵。
感謝劉邦,開放了鹽鐵課,允許私制鹽鐵。
樊伉扯著劉盈的虎皮,運用三寸不爛之舌,連哄帶騙甚至威脅的法子都用了,終于從孔氏手里取得了數噸鐵料,還是賒購的。
棚戶區的流民們被召集了起來,鐵匠第一時間就被找到,身強體壯的壯男壯婦也被挑了出來。
沒過幾天,幾個小型的熔爐就在棚戶區不遠處建了起來,叮叮當當打鐵的聲音不絕于耳。
熔爐里煤火燒得正旺,溫度很高。
無數的鐵料倒進熔爐里提煉出來,倒進料斗里。
兩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正在吃力地推著一個巨大的轆轤,大冷天里居然忙出一身熱汗。
轆轤轉動,轆轤連著鐵輾子,只要轆轤推動,就會有厚實的鐵皮一點一點從鐵輾子中間露出來,立刻會有人拿著工具將鐵皮架過去,套在鐵錐上叮叮當當一陣敲打,不多時就敲成一個底下開了個洞的圓鐵桶來。
鐵桶打出來,邊上立刻有人接了過去,底下裝上三根鐵棍,鐵桶的內壁裹一層厚厚的窯土做內灶,然后放到一邊。
等到里頭的窯土內灶干了,就是一個簡易的鐵煤爐子了。
這東西看著不精巧,也很粗糙,但是用來燒煤取暖非常好用,燃爐子的時候上面架個壺,一天到晚都有熱水。
距離大熔爐不遠處,地上堆了一堆的黑煤灰。
這些黑煤灰是加了黃泥木炭粉兌水攪拌后做成的煤胚。
好幾十個男人拿著打煤器往這些煤胚上重重一按,然后提起來腳一踩,一個圓得不那么規則的蜂窩煤就做出來了。
當第一批鐵皮爐子和蜂窩煤干透之后,樊伉和劉盈就迫不及待地帶著這些樣子開始一家家上門拜訪。
只不過這回,他拜訪的不單單是那些名門勛貴,還有城中富商,尤其是富商,樊伉的態度更親切。
勛貴們除了那些身家豐厚的,早已經被羅珠敲詐了一遍,沒什么油水,反而是那些豪強大族,個頂個地富得流油。
孔氏是樊伉挑的第一只肥羊,哦,不,大客戶。
在見識了鐵皮爐子和蜂窩煤的妙處之后,孔氏在櫟陽的負責人孔家大公子立刻就動了心思,想要購買鐵爐子圖紙和蜂窩煤的配方,開價十萬石糧。
一聽這個鐵皮爐子的圖紙和蜂窩煤的配方能換十萬石糧,劉盈的眼神閃了閃,恨不得立時就能答應。
十萬石糧啊!
哪怕他父皇一時之間想湊出這么多糧來都不容易。
有了這十萬石糧,城外那些流民都能安置下來了,他和羅珠公還愁什么呢?
樊伉笑瞇瞇地看著齊大公子,搖了搖頭:“太子殿下暫時沒有打算售賣圖紙和配方的打算,不過太子殿下造出的這種爐子和蜂窩煤,都可以優先供給你們孔氏,我相信以齊地孔氏的能力,無論多少爐子都能吃得下去。”
一聽樊伉說不賣,孔家大公子臉上不由得皺眉,露出失望的神色。
爐子雖好,卻也不過只是新巧而已,沒有爐子,炭盆一樣能夠用于取暖。
他眼饞的并不是爐子,也不是做爐子的工藝,他擔心的是樊家和太子手下既然有能造出爐子的工匠,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含義。
齊地孔氏本就以冶鐵聞名,孔氏的冶鐵術甚至比蜀中卓氏還要聞名。
若是太子以后也插手鹽鐵這一塊,以他的身份,還有他手中掌握的技術,以后必然會對孔氏造成威脅。
“孔大公子放心,我可以保證太子殿下對于冶鐵行業沒有任何野心,除了鐵爐子之外,暫時不會涉及任何其他的冶鐵技藝,區區一個鐵爐子不會對孔氏有任何影響。”樊伉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意思。
我現在缺錢缺糧,就是拿鐵爐子賺點快錢換點糧食而已,不會做一輩子鐵匠,更不會去搶孔家的飯碗。
孔家大公子也是個明白人,聽明白了樊伉的意思,當即爽快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孔家就占個先,向太子殿下和郎君預購一千個鐵皮爐子和十萬蜂窩煤。”
“孔大公子果然爽快!”樊伉頓時笑瞇了眼。
一只爐子一石糧,一千個鐵皮爐子就是一千石糧。
二十坨蜂窩煤換一斤糧,十萬坨蜂窩煤就是五千石糧。
光是一千個爐子的價錢,就足以抵銷之前他們在孔氏賒購的鐵料還有盈余。
他們不缺人,只要鐵料足夠,每天造一百個這樣的爐子都不難。
樊伉是個非常有契約精神的人,談妥了交易,立刻和孔家答了文書,在孔家用了一頓便飯,就和劉盈匆匆趕回城外。
孔家大公子是個妙人,知道他們現在肯定缺糧,索性賣了個人情,不僅將這六千石糧提前交付了,還賒了十噸鐵料給他們。
“孔家大公子的情義,樊伉心領了。”樊伉領他這個人情,肅然道。
“不敢,只望以后孔家若有難處,還望太子殿下和郎君能念著今日的舊情,幫扶一把。”孔家大公子笑得像只偷了雞的老狐貍,十分的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