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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口,一個老人正跟一個年輕女人廝打。朱韻遠遠看過去,那波浪的卷發,長長的裙子,不是吳真又是誰。
老人六十來歲,跟吳真比起來體格消瘦,她在氣頭上,扯著吳真的衣服,眼紅耳赤。
“有你這么做人的嗎?丈夫還躺在病床上你就滿嘴都是錢!”
吳真拼命推她,“你別碰我!什么滿嘴是錢,你能不能聽明白別人怎么說話!我問他公司股權處理的事,這都是為了家里好,你還怪我?!”
那老人應該是高見鴻的母親,她嘴沒有吳真利索,只能手下更用力地攥著。小護士沖過去拉開她們。
“你們家屬注意點!這里是醫院!”她嚴肅地說,“還有其他患者在住院,如果你們不能保持安靜就請離開?!?
吳真第一個看到朱韻,她氣喘吁吁地撥開高見鴻母親的手,高跟鞋咚咚地往外走了。高見鴻的母親捶胸頓足,病房里走出高見鴻的父親,過來安撫她,高見鴻的母親傷心欲絕。
“我當初就說不能找這種女人當媳婦,就是引禍進家!現在好了,掃把星,從她嫁進來見鴻哪過過一天舒心日子,每天拼命賺錢給她花,結果她就這么回報我們,就這么回報!見鴻還得了??!全都怪她!都怪她!”
高見鴻的父親情緒沒有那么激動,他扶著自己的老伴,說道:“現在就別說這些了,你也小聲點,讓孩子聽到壓力更大了?!?
他抬眼,看著朱韻,說道:“你是朱韻吧?你也長大了,跟照片里都不像了?!?
朱韻:“您認識我?”
高見鴻的父親說:“認識,你們以前大學的時候比賽照的照片,他一直都留著。那陣他總提你和那個姓李的孩子,后來就不說了。”他的語氣沉痛又衰弱?!澳氵M去看看他吧。孩子,叔不知道你們發生過什么,但叔求你,都到了這個地步,你一定讓他寬寬心?!?
朱韻看著這對年老體衰的夫妻,點了點頭,低聲道:
“我知道,放心吧?!?
☆、第48章
朱韻進去病房,高見鴻的父親在后面幫她關上了門。
門一合上,所有的紛亂嘈雜都不見了。單人病房的配置很好,墻面是淺淺的粉色,窗臺上也擺著植物,整潔溫馨。
高見鴻躺在病床上,朱韻第一眼見到他感覺有些陌生。為了做手術,他的頭發已經全部剃掉了,鼻子里插著管子,臉頰消瘦。
他很虛弱,但意識還清醒。他看著朱韻進屋。
“他不肯見我?!彼逯枪?,說話很輕很慢。
朱韻走到他身邊,說:“你不要多想,安心做手術?!彼镜媒?,高見鴻看她的視角有些費力,朱韻拿過旁邊的凳子,坐了下來。
他的視線也隨之落了下來。
“吳真跟我媽吵起來了?”他低聲問。
朱韻:“就說了幾句,沒什么大事。”
高見鴻:“我媽總覺得,是吳真給我帶來了的厄運……人遇到不順的事,總要找個怪罪的對象?!?
朱韻還是那句話,“你安心做手術,其他的事都等痊愈后再想?!?
高見鴻看著天花板發呆,過了好一會,他緩緩地問:“你們為什么要撤訴?”
朱韻:“這是公司所有人共同的決定,我們得考慮以后,如果消耗太大得不償失。”
高見鴻聽著,輕輕搖頭。
“不,你不用安慰我,沒有什么共同決定,至始至終只有他能做決定?!?
朱韻靜默。
高見鴻喃喃地重復著:“從來就只有他能做決定……”
高見鴻眉頭皺起,看起來有些不舒服,朱韻連忙起身,“我去叫醫生。”
高見鴻出聲費勁,從被子里伸出手,拉住朱韻。他緊緊看著她,臉色發青。
“他還不如狠到底,這樣我死也死得有緣由,現在這樣算什么?”因為頭發剃光,高見鴻頭顱上的血管更為清晰可見,他強忍著疼,頭上滲出汗珠來。
“你告訴我現在這樣算什么?他是原諒我了?”
朱韻扶著高見鴻的胳膊,“你冷靜一點。”
高見鴻搖頭道:“他不應該原諒我,我是真的想將他踩進泥土里,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窗外刮起了風,夜的黑鋪天蓋地。
高見鴻攥著朱韻的手腕,力道奇大,朱韻不敢推他,也不敢太過刺激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
久而久之,高見鴻的手慢慢松開了,他脫了力,躺了下來。
他說:“但一開始我就知道要失敗。我知道我贏不了他,他也知道,你也知道……”
聽到這,朱韻終于問了句:“那為什么明知道贏不了還要跟他比。”
高見鴻沒有回答,他好像在回憶。許久后,他說了一句。
“是我告訴張曉蓓的。”
朱韻沒聽懂。
“什么?”
高見鴻喃喃道:“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我太生氣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有個姐姐,他什么都沒有說過,我們對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我太生氣,我下了那么大的決心,放棄所有機會去跟他干,他就那么輕易放棄了。我知道張曉蓓恨李峋,我也知道她認識很多媒體,我就打電話給她。我把李峋所有的事都告訴她,我還說他故意勾引領導的女兒。”
朱韻立在一旁,乍聞陳年舊事,神色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