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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說在靈岳派人人尊敬,視為榜樣的人是光明磊落的離淵劍尊,是高風亮節、大公無私的少掌門。那人人畏懼不愿意提及的人就是楚凝夜。
他身份猶為神秘,有人猜測他是一葉山老門主的私生子,具可靠消息他是老門主早逝妹妹的遺孤。老門主去四處云游前,把楚凝夜托付給了掌門洛長黎。早年間他身體不好,一直在門外山城內修養。
近些年身體康復,才被重新接回門內修行,和現任一葉山的門主是平輩,現門主是他們的師叔,年紀與洛明晨同輩們相仿,所以大家都尊敬的叫他一聲“小師叔”。
門內之所以不愿提及他,是因為他為人孤僻冷傲,神出鬼沒不愿同人言語。在一葉山內的職務是掌罰,只要在一葉山犯錯都會經過他手,據說不費半條命也會掉一層皮。
和他下山除魔過的同門,都知道他的手法干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曾一人浴血奮戰殺入邪修盤踞地不留一個活口,他劍法路數詭異,見過的人都稱比邪魔還駭人。
他們諸多同門認為,楚凝夜不像修士,倒像一冷漠無情只顧任務的劊子手。
“所以師兄我們之后修陣法,天黑了就趕快回,可不要再碰到這位煞神了。”
洛明晨點了點頭隨意的附和蒲南山,之后的幾天,他們都日落前離開一葉山相安無事。
文書上修補的期限是七日,本該五天完成都綽綽有余,但不知為何被洛明晨硬修了七天,蒲南山都替他捏把汗。
“師兄你終于修完了,我要被你嚇死了。”蒲南山悠然地走著下山的石階,他的腳步都歡快了起來,終于能離開這座因為結界,無法御劍飛行的破山了。
蒲南山:“我們快點回去吧,我老爹碰到了你師父,特地去檢查我的陣法課業,結果你猜怎么招,他看出來是你替我寫的了。”
“要我回去把課業都補上,不然就沒收我的所有法寶。”蒲南山愁得抓耳撓腮,在洛明晨身邊唉聲嘆氣,“你說怎么就這么寸!”
“師兄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見洛明晨心不在焉,蒲南山給了他一個肘擊,洛明晨一拍腦門辯解:“唉呀,我落了個法器,你先回吧我取了再回。”
禁林平日里就看得很嚴,他們期限到了就很難再進去了。
“我還是和你一起吧……”
“你又怕鬼更怕老古板,你還是快點回去吧,我取了法器也就回了,有啥好跟著的。”
“我要保護你的人生安全。”
“你寶貝的安全,比我的人生還要危險。”洛明晨拍了拍他肩頭。
一傳音紙鶴飛到蒲南山手中大罵著:“辦完事就趕緊回,補不完課業你那堆亂七八糟的玩意也別想要了。”
“師兄我……我…”
洛明晨拍了拍的肩頭,任重而道遠地對他說:“快回吧。”
甩掉了蒲南山,洛明晨一身輕松,不枉他在喬韻耳邊旁叫側擊,讓他去查蒲南山的課業。
對不起了師弟,為了師兄的終生幸福,只能犧牲你了。
他之所以又拖延修補時間,又把蒲南山支走,為的就是單獨與楚凝夜相遇。
因為楚凝夜身上,有一種他熟悉的香味,清幽的蘭香與檀香結合,帶著一種清新銀丹草的味道。
而這種香味,他只在洛景鳶身上聞到過。尤其是他與洛景鳶雙修之后,這種香味就欲發的明顯,有時候他覺得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不同的臉不一樣的劍招,但憑氣味辨別,又有點牽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能用幻顏術偽裝成侍寵,憑什么洛景鳶不能變成另一個人。
還有一疑點,幻顏術算是一本有字天書,沒有資質學此術的人,拿著這本書也看不懂上面的字。
洛景鳶指出他幻顏術漏看的部分,也就證明了他也看過此書,有一定可能修習此術。
他現在只要找到楚凝夜,握住他的手將靈力強行灌入打探,一切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為此他特地拖延時間,就是為了撞上楚凝夜值守的時候。
游走的烏云遮蔽夜空唯一的光亮,樹林里迷霧縈繞,寒鴉被他踩碎枯枝的響動驚起,發出凄厲的鳴叫。白日里才來過的竹林,在夜晚卻顯得格外陌生。
寒風習習帶來了陣陣涼意,洛明晨驚覺脖頸后有潮濕的氣息,像是有人在他身后呼氣,他猛得一回頭,寂靜幽暗的竹林并無半個人影。
他又向前行走,沒有聽見腳步聲,卻隱約聽到了布料劃過草葉的悉悉索索聲。
竹林如同一個迷宮,他在里面轉悠了半個時辰,連楚凝夜的影子都沒看見,除了偶爾的鴉聲一切都悄無聲息。
甚至他都懷疑,他聽到的喘息與摩擦響動,可能都是因為他太過緊張而產生的幻覺。
既然找不到人,就讓人來找他,同門在禁林被惡靈襲擊,身為小師叔的楚凝夜總不可能置之不理吧。
想著洛明晨捏著招魂符,還沒等引燃后脖就傳來了陰冷潮濕的吐息。
“你在做什么?”
在腦后傳來了青年人如山泉水冷冽的嗓音。
“鬼啊!!!”
洛明晨被嚇得立刻回頭看,下意識的準備撒腿就跑,可左腳絆右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楚凝夜就在他后面,默默地注視著他。他提著素白色的紙燈籠,發出的冷白色亮光襯著他煞白的皮膚。
在洛明晨眼里,他就像靈堂里的紙扎人,白潔的臉蛋被忽明忽暗的燭火照得格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