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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最后一抹紅日消失,草木叢生的林中漸起寒氣,習慣了白日的溫暖,入夜后冷意刺骨,使洛明晨打了個寒顫。他摸了摸鼻子,又投入繁瑣的陣法修補中。
他連著修了三日,今天差一點就能大功告成,他早就把蒲南山的話拋諸腦后了。
“師兄你還記得我告訴你的嗎?”
“知道不就是禁林鬧鬼嘛。”洛明晨啃了一口白饃,又對著地面畫著陣,他口齒不清的說:“里一鍋大南人……”
他把饃饃咽下去補充道:“怕個屁!”
蒲南山一直蹲守在洛明晨跟前,猶豫了一會又說:“師兄……禁林不僅鬧鬼,入夜后還禁止入內。”
“而且你看…….”霧氣婆娑在林里升氣,竹林的身影被灰白色的薄紗迷住,另人看不真切來時的路線,東西南北似乎都相同。
山林深處來傳來了不知名的鳥叫,古怪的鳴叫忽遠忽近。
洛明晨看了一眼,在一旁瑟瑟發抖的蒲南山:“走吧走吧,你一個劍修怎么比我膽子還小。”
禁林空中有結界,用來困住林中的某些東西,所以沒辦法御劍飛行,只能靠徒步走。
他早就聽聞林內容易迷路,所以在出口處綁上了被煉化的紅繩,這被特地煉化的紅繩,已經算是一種法器了,稍加靈力就可以延長三十里。
紅繩在簡短的喚醒咒語后,出現在了洛明晨手里,他們來時走得都是直路,就算霧氣彌漫,他們跟著紅繩記錄的方向走就沒問題。
“師兄你走慢點,我跟不上了……”
“師兄我都快把螞蟻踩死了,你還跟不上?”
“我能不能牽著你的手?”
洛明晨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還是很老實的把手伸到身后,但是卻什么都沒夠到,他一轉身發現身后空無一人。
“蒲南山!你人呢?!”在霧氣繚繞的林中,回應他的只有“咕咕”的鳥叫。
他不得不把法器收回,憑著記憶返回原地找蒲南山,腦袋里全是執法長老吹胡子瞪眼,怪他把他的好大兒丟了的畫面。
不過以蒲南山的實力,對付普通的妖魔鬼怪應該不成問題,前提是不被嚇破膽的話。
他在林子里盲目的尋找著,就在剛剛的喊叫后,背后的林子就多了奇怪的沙沙聲,他不敢再大喊大叫的找人。怕招來其他東西,野獸也好幽靈也罷,都夠他喝一壺了。
早知道就不嫌麻煩,多背一點法器傍身了。
在竹里來回打轉了半天,他隱約聽到了前方的深林里,傳來了錚錚的劍鳴,他貓著腰悄悄地鉆了過去。
竹枝頂頭一團黑色的霧氣在不斷的盤旋壯大,一黑衣青年左手執劍右手拿著燈籠,輕輕躍起用銀劍刺向黑氣。
黑氣在青年的步步緊逼下不斷的逃竄,但青年的速度之快,每一次都能精準的刺向黑氣,那團霧氣只得像一只壁虎,舍棄被刺中的尾巴,不斷飛速逃離。
一大團黑氣,已經被削弱到一個巴掌大小。它忽然隱入竹枝間高速的亂竄,嗖的一下像是殊死一搏,直直沖著青年的面門。
總覺得這團黑氣又小了一截。
就在青年徹底把面前的黑氣劈碎之際,從林里又嗖的一聲冒出來另一團,直逼青年的身后。
洛明晨捏了個法訣用符咒朝著黑氣打去,符紙黏上黑氣一觸既燃在火光后只留下了灰燼。
“這位同門劍法干脆利落,在下實在是佩服,只是邪祟狡猾,還得多注意身后。”洛明晨抱拳鞠躬露出微笑。
他知道以這位青年的身手,應對這個偷襲的邪祟完全綽綽有余,他此番做法是為了讓人對他留下好感,好幫他一同找人。
他沒有說謊的是,青年的劍法實在是非常的凌厲,招招致命沒有一招一式多余,也沒有過多的花架子。
要是說洛景鳶的劍法翩若游龍,每一招式都有特地設計過的身法,帶著力量的同時又很優雅,是一位劍客的話。
那么身前的這位青年,就像是舍棄了多余劍招的刺客,只在乎速度和對手的致命弱點。
最另他佩服的是,他居然是修的是左手劍,他們門派多數修士是右手劍,有會一點左手劍的人,也只是單純的皮毛功夫。
就算是洛景鳶,他也從來沒有見過,他使過左手劍。
青年人手持發著滲人白光的燈籠,沒有把劍收回,而是默默轉過頭,給了他冷淡地一撇。
黑衣青年的臉被白光映得慘白,照得他那張好看又清秀的臉形如鬼魅。
他與洛明晨互相對視漠然開口:“不得夜闖禁林,違背門歸者按律當罰。”
“我是來修陣法的,只是一不小心修過頭了而已,你看我這還有文書。”洛明晨早就聽說,一葉山會派人巡林,他準備好了文書,好讓巡林人知道他們的任務。
他翻了半天,愣是沒有在身上摸到,好像是他嫌沉放到蒲南山身上了。
“按律當罰。”
誰知青年人不等他找到,就舉著劍直逼洛明晨的腦門,他下意識的一個側身躲開了,只被削掉了一點發絲。
還好洛明晨最擅長的就是逃跑,犯賤后還擅長躲劍尊大人的劍,不然早就被刺中了。
“喂!能不能講道理!”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劍刃,很顯然不能。
這位劍修比洛景鳶更像個悶葫蘆,只顧著把洛明晨捅成篩子一句話也不肯說。
“你講不講理,我剛才好歹幫了你?你就這么對你的救命恩人?!”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