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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在金陵外救濟了一名書生,一來二去的,二人便搭上了頭,雖說不是郎情妾意,卻也有幾分知己味道,妙妙猜猜看,那人是誰?”
若只是尋常之輩,皇帝必然不會特意點出來,既然說了,便知那男子確有非凡之處。
趙華纓在金陵城外救濟書生,可見那書生是孤身一人,最多帶個小廝,倘若是大家公子,怕也輪不到趙華纓過去幫扶。
青漓對于趙華纓的底也能摸幾分,要不是什么要緊人物,她才不會去管呢,八成那書生也是個蟄伏中的,哪一日便會一飛沖天。
而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唯一的出路大概便是科舉,再想著春闈將近,青漓心頭便有了幾分把握,試探著問道:“可是此屆舉子中的佼佼者?”
“那人名諱陶光,確實是舉子中的佼佼者,”她一猜便中,皇帝反倒有些詫異,:“妙妙事先知曉此事?”
青漓含笑搖頭:“你若不說,我都不知道還有這么一回事呢。”
借著這一茬兒,她倒是想明白了另一處——同樣是穿越,可趙華纓的底子卻比自己好得多。
青漓所在的時代,從沒有聽聞過現下這個名為秦的國家,雖然有過相同的國號,可人物事情卻大不相同。
而趙華纓所處的時空,八成是有這個朝代記載的,所以才能知曉什么垣下女郎,更能獨具慧眼,選中那些將來必定非凡的人物。
青漓心中如此想,便聽皇帝道:“未曾成婚前,她想要借你的手搭上朕,那時候朕便覺得有些奇怪,當年之事知道的極少,除去你我陳慶三人親歷,其余的便是朕吩咐出去打探你身份的,不應泄露才對。
后來,朕叫陳慶挨著查了,才確定下來——的確無人走漏風聲,趙氏的身份門第使然,也很難接觸到那些人。”
“既然不是朕這頭泄露了消息,便要往別處找緣由了,”屈指在她額上彈了一下,皇帝笑吟吟道:“你這小東西早早將朕忘個干凈,更是不會往外說嘴,既如此,趙氏究竟是如何得知,便十分耐人尋味了。”
青漓心里頭忽的冒出一個想法來,卻聽皇帝繼續道:“朕總覺得,趙氏似乎知道點什么,便吩咐人盯著她,那日之后回府之后,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內衛聽見她在自語‘難道歷史是不能改變的嗎?’,等到前幾日,聽聞她慧眼識珠,結識了陶良,結合她年幼時忽的性情大變,朕便覺得,似乎能明白幾分了。”
“……”青漓遠目:幸虧我沒有自言自語的習慣,而且還是胎穿。
“得有宿慧,這是多大的造化,”皇帝摟著懷里的小貓貓,一面給她梳毛,一面冷笑道:“可惜她不知惜福,自己往死路上走。”
“……”青漓蜷著身子,縮到皇帝懷里去,甜膩膩的道:“妙妙最乖啦。”
“嗯,”皇帝溫聲應了一句,低頭瞧著小姑娘白嫩的面頰,越看越覺愛的厲害,親了一親才道:“所以,朕最喜歡妙妙。”
“忽然有點好奇,”青漓伏在他結實的懷里,輕聲道:“我們之后是什么樣子?”
“怕是不能直接找她問,”皇帝微微一笑,道:“若是她隨口編些壞事說出來,聽過之后,豈不是糟心?”
“衍郎有辦法的,”青漓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他,頗為希冀的道:“是不是?”
“一時之間,還真沒什么好辦法,”皇帝目光溫和,道:“不過,咱們后頭總不會有什么苦頭,也就是了。”
“若非如此,她何必要巴巴的湊到朕這里,又何必要冒名頂替你?”
青漓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理,可明知有人知道之后的事情卻不能問,委實是叫人心悶。
“既然如此,便將好事湊個對兒吧,”皇帝面帶笑意,卻隱含冷霜:“趙家也是七王的外家,雖然敗落,可到底有一層親緣,趙氏女做個側妃,也不算是辜負。”
“哪里是不曾辜負,”青漓斜著一雙杏眼瞧他,目光盈盈似水:“分明是你不懷好意。”
沈太妃與張太妃得了皇后的準話兒,心里頭便有了底,同自己女兒說過之后,便召見娘家人,幫著相看人家。
二人年紀相仿,又是一起相看女婿的時候,感情倒是近了好些,聽恪太妃遷出皇宮,搬往七王府邸的消息,便是伴著皇帝賜婚的旨意一道傳到她們耳邊的。
沈太妃初時微楞,隨即卻禁不住搖頭:“可憐了那孩子。”
“有什么好可憐的,”張太妃正低頭做刺繡,手底下一朵芙蓉正灼灼明媚了一半兒,抬頭道:“話是他自己說出去的,人也是他自己得罪的,要怪也得怪他老子祖母不肯好好教導,到了這會兒,怪得了誰呢。”
“也是,”沈太妃眉目微松,自嘲般笑笑:“蕭氏的天子,沒幾個不記仇的,陛下也不例外。”
皇帝只叫趙氏女與季氏女做側妃,除去有意羞辱二人,未必沒有其余的想法。
譬如說,按大秦制,諸王正妻之子方才得以被冊立為世子,若正妻無所出,便要自側妃之子中擇優立之。
眼下,七王的確有了世子,可架不住他生母早逝,這樣兩個不安分的側妃嫁進去,府中又沒有主母,不去圖謀世子之位才怪呢。
兩個人加起來,本就是一團亂麻,再加上一個搬到七王府里頭去養老的恪太妃,三個女人一臺戲,只怕要拼的你死我活。
不管別人如何想,賜婚的圣旨分別到了三處當事人那里,得到的反應卻是完全不一的。
七王是天殘,又不是腦殘,自然看得出皇帝這是借此來表示自己的不滿與敲打,訝異之后,便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說,皇帝將這口氣給出了,那就不會再多加計較,也不會再因此而怪罪。
再想著兩位側妃都是少有的美人兒,七王也就暫且放下那些有的沒的,興高采烈的為迎兩位側妃入門做準備。
季斐斐接到旨意時,除去最開始的怔然,心底還是略帶幾分歡喜的。
經了宮宴那日之事,她只以為自己是再也嫁不出去,只能老死家中或庵堂終老,驟然得知自己成為七王側妃,堪稱是意外之喜。
做妾便做妾,好歹也是七王的側妃,可以上皇家名碟的貴妾呢。
當年家里頭打算送她進宮的時候,也沒打算叫她以皇后身份進去,以后能不能成暫且不說,可最開始的時候,還不是一個妾?
哪里有什么差別呢。
再者,她雖難以應付皇帝,但僅僅將素來好色的七王迷倒,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如此一想,季斐斐便覺,七王倒也算是一個尚可的出路。
季斐斐可以欣然接受,并歡歡喜喜的開始準備,趙華纓卻是晴天霹靂般,腦子都要炸開了。
在別人看來,這樁婚事已經是極抬舉她了,可在她看來,卻要比孤獨終老還可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