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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跳梁,丑不自知!”
元城長公主只覺自己被從頭到尾被掀了個底朝天,面色漲紅,直欲滴血,驚愕憤恨之余,嘴唇顫抖,竟連話也說不出了。
“本宮有孕,太醫特意叮囑了,身邊養不得貓狗這類東西,”手掌輕柔的在腹上劃過,青漓懶洋洋的靠回去了,又看向元城長公主,語氣轉松,道:“倒是元城,人上了年紀,身邊又太過冷落,該當養幾只逗趣兒,一來二去的,指不定兒女也來了,雖不是自己肚子里出去的,卻也叫你一聲母親呢,等老了,也能有個指望,是不是?”
梗兒這個東西素來不怕老,只要有用便成,青漓對此心知肚明,果不其然,話一說完,便見渾身僵硬的元城長公主猛地變了臉色。
面頰抽動幾下,她厲聲道:“你不要太過分!”
元城長公主覺得這就是過分,青漓可不覺得。
方才你緊緊相逼,非叫我將季斐斐收下時,可不是這幅嘴臉。
現在事情不成,便擺出我欺負人的樣子,你惡不惡心。
“元城雖是庶女,又生性粗野,卻也要知規矩二字——誰給你的膽子口口聲聲指責本宮?放肆!”
冷冷瞧她一眼,青漓道:“你在別處如何陰陽怪氣本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在本宮面前,你就規規矩矩說人話!”
“你若不愿,本宮也沒辦法,只是長嫂如母,少不得要替淑妃管教一二,”眼瞼微垂,她語氣淡然,似是混不在意般道:“勉強送你去京外庵堂吃齋念佛,去去戾氣了,至于什么時候出來,便看你何時清心靜氣——本宮此言,元城覺得如何?”
皇后年紀雖輕,這一通話下來卻也如雷霆,言辭犀利,氣度雍容,滿庭再無人敢因她年幼輕視半分,元城長公主面上也終于有了畏縮之意,臉面上卻有些下不來,手指哆嗦幾下,終于低下頭,服輸了。
到了這會兒,青漓也沒興致同她們多說,只看向左右:“章武候之母,黃夫人何在?”
自有宮人引著黃氏上前,青漓微笑頷首,溫聲安撫道:“今日是本宮疏忽,委屈夫人了,望請見諒才是。”
黃氏深深施禮,含笑道:“娘娘如此說,可是折煞臣婦了,此事本就是別人的錯,哪里能怪得到您身上去。”
黃氏明理,青漓與她說話也覺痛快,又向左右道:“——請靖安侯夫人過來。”
靖安侯夫人席位偏,位于后頭,離得也遠,宮人過去尋她時,尚且在同其余夫人唇槍舌劍,聞聽皇后傳召,只以為是事情成了,氣勢洶洶的瞪幾眼周遭人,便按捺著喜意,往前頭去了。
等到了皇后近前,見著自己女兒跪在地上,面色泛白的模樣,靖安侯夫人心頭便是一個咯噔,下意識去看元城長公主,卻見她也是神色扭曲,面容之中隱約有些叫人畏懼的東西,心吃一驚,隱隱的,有了幾分不妙的預感。
魏國公府與靖安侯府素無交情,青漓與靖安侯府夫人說話自是不會客氣,加之方才那一場大戲,更是叫她對于這家人的忍耐力跌破底線,直截了當道:“夫人過來便好,本宮有些話,少不得要提早叮囑,算是早早透個喜氣兒過去,叫貴府知道。”
低頭瞧瞧自己尚未鼓起的肚腹,青漓面上笑容也溫柔起來:“本宮要做母親了,也格外能體會世間母親的心思,無非是想著孩子平安喜樂,男孩子成才,女孩子得一個好歸宿罷了,今日你家姑娘既提了出來,本宮便成全她。”
靖安侯府既然打算送人進宮,便早早有了開罪皇后與魏國公府的自覺,靖安侯夫人聽皇后如此溫聲細語,不僅不覺安慰,心中反倒咚咚咚打起鼓來。
果不其然,青漓神色不變,繼續道:“你家姑娘說了,要求的也不多,只消愿意,當只小貓小狗養著也是可以的,本宮便成全她一番苦心——大選就在眼前,本宮會回了陛下,務必要挑個喜歡養這類東西的好人家,將她托付過去,過她期盼已久的日子才是。”
“求仁得仁,”青漓神色溫婉,語氣輕柔:“您可歡喜嗎?”
這意思……豈不是要隨意找個亂七八糟的人家,叫斐斐嫁過去做妾?
這如何使得!
靖安侯夫人聞聽此言,只覺如遭雷擊,一時之間,竟哆嗦著身子不知說什么,正待開口,卻被陸女官打斷了:“夫人,別歡喜的忘了說話呀,娘娘許諾,這是多大的恩典——您該謝恩了。”
這一刻,靖安侯夫人只覺心頭劇痛,嗓子腥甜,一口血到了嗓子眼兒,卻得硬生生咽下去,發作不得。
將額頭上的青筋都憋出來了,她才扭曲著面容,勉強跪拜下去:“臣婦謝過娘娘隆恩。”
“這是命婦的宮宴,季家姑娘在此,只怕是不合適,”青漓不再看她們,只淡淡道:“元城是她長嫂,還是帶她回府去吧,再留在此處,也只是丟人現眼,徒增笑料罷了。”
元城長公主正僵立在原地,聞聽此言,便驟然一驚。
什么叫先帶季斐斐回府?
說到底,還不是將自己二人一道趕出去?!
當著滿庭勛貴夫人的面兒,只消一走,只怕自己二人便會成為整個金陵的笑料,再也抬不起頭來!
季斐斐跪在地上,聞聽此言,更是滿手指甲都險些被捏斷。
——走?她怎么能走?!
現下走了,她這一生便再也翻不了身了!
眼見著幾個宮人上前,作勢要扶她起身,送將出去,她急的心都險些從喉嚨里跳出來,左思右想,卻也無什么好的辦法。
正滿心焦躁之際,卻聽身后遠遠有內侍聲音響起。
“——陛下駕到。”
第83章 撐腰
今日并非只女眷有宴, 前頭臣子們也是有的, 皇帝雖該與臣工同飲的, 可此刻過來,卻也是尋常。
按照俗例,若是家中子弟爭氣, 為表君恩, 皇帝也會過來, 向年長的夫人們敬酒。
此前青漓便估計過——若他當真過來,英國公府的太夫人, 自己阿娘,以及懷化大將軍之母與章武候之母,怕是都能得到這項殊榮。
前兩個是因親近, 后兩個則是因此次軍功, 自是格外厚待些,
有了這一層估計, 聞聽皇帝來了,青漓倒不怎么奇怪,斜一眼眼含期待卻強自抑制住的季斐斐, 微微一笑之后, 便按部就班的起身, 緩緩行了半禮。
畢竟尊卑有別,這類場合皆是要前頭朝臣先行宴,隨后再輪到后宮命婦們的,礙著這一層關系, 前頭朝臣們已是酒意微醺,后頭命婦們卻只開始沒多久。
皇帝受了臣工致意,推杯換盞之后便打算往后頭去了,再聽陳慶說元城長公主帶了季家姑娘,正往皇后面前去說了些有的沒的,心里便隱約有些憂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