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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舟:“……”這回換劉榴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梁舟。
梁舟說:“哎呀不說這些了,咱們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再說,他剛才說這個……這個封印跟情字有關是真的?”梁舟心想,千萬別是真的啊,他簡直要惡心死了。雖然不是他本人干的事,但是他的前世難道真的和這么一個用骨頭渣渣來殺人的怪物有著什么不可描述的關系?
英華想了一下說:“碧凜說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但也不是絕對。”
梁舟說:“有什么例外?”
這時候大概因為碧凜的火氣很大的緣故,那頭怪物竟然已經被他揍得翻不了身了。周圍那些骷髏搖搖擺擺地想要上前幫忙,統統都被英華給打翻了。英華停下來喘了口氣才說:“所謂需要血和心的法術多半跟情字有關并不是因為這一系的法術有什么特殊的規矩,而是因為但凡類似的法術走得都是歪門邪道。一個人的感情是不能靠法術隨便左右的,凡間的人們相遇、相知、相愛都和兩人之間的因果緣分相關,這是屬于天道的力量,這些所謂的關于情的法術之所以需要施法人的心和血就是因為這是一個人的身體里最強大的力量的載體,施法人就是要靠這股力量來打破天道禁忌。”
“換言之,”梁舟瞬間get到了重點,“要使用血和心才能解開的封印是一個不亞于天道力量的封印,而那個早年封印的人……”
“為了封印,付出的代價想必極大。”英華說到這里停了一停,他看向梁舟,眼睛里滾動著復雜的情緒。他沒想到來參加一個綜藝節目會遇上這種事,起初是梁舟的到來令他很高興,后來梁舟的失蹤令他失去了理智,現在……他居然感到了惶恐。不是害怕那個白骨妖怪,他的害怕來自……對了,來自梁舟提到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的那一刻。
梁舟的前世到底是誰?
梁舟卻沒有察覺英華此時的心緒,他道:“我懂了,我的前世在這里封印了描骨劍,而描骨劍能描世間一切亡魂,這個怪物既然不是描骨劍靈,那想必就是描骨劍曾經收入劍中的某個厲害角色的亡魂,”說到這里,他又有些疑惑了,“英華。”梁舟喊。
英華回過神來說:“怎么了?”他本來打算回去后先查一下扈嘉祥肉身死亡的原因,現在則決定先把梁舟的前世到底是誰,身上發生過什么給查出來。
梁舟說:“英華,這不對啊,在幻境里給我下套的那個東西是個人……人形怪物,”梁舟好容易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他能說話能思考還知道人間的模樣……”那個幻境里的皇宮、皇帝、貴妃還有染坊什么的,有一些梁舟這個現代人壓根在電視劇里都沒見過,但是在夢里,所有一切都看起來是那么真實,細節豐富,所以那個怪物至少一定是在某個類似的年代去過人間,而這絕對不是一頭光會跳來跳去咬人的白骨怪物就能做到的。
英華一愣:“你是說……”
梁舟用力點頭:“白骨怪只是嘍啰,正主還沒出……”最后一個現字還沒說完,突然間整座白骨山劇烈震蕩,四周一堆堆的白骨紛紛垮塌,其時碧凜剛剛即將那頭白骨大怪物大卸八塊,正忙著鞭尸——鞭打那些被割開了還在地上蠕動的骨頭,被這白骨山一晃,碧凜的一鞭就歪了。
“搞什么!”他罵道,氣沖沖地看向梁舟。
梁舟:“……”這特么也關我事?
英華卻突然跳起,將梁舟公主抱了,大喊道:“抓緊了!”整個人往外跳了出去。
梁舟沒留意,手一滑,劉榴就飛了出去。梁舟:“劉……”就見劉榴在空中利索地打了個滾,撥正了身形,一面踩踏著山壁緩沖一面往下猛跑。
梁舟:“……”行吧,就我最沒用!回頭一想,他就一凡人,跟這些天師妖怪什么的怎么比,他現在就甭添亂照著英華說得來就行。梁舟安心了,乖乖窩在英華懷里抱住了他的胸膛問:“怎么回事?”
一股股的狂風吹來,白骨山上的骨頭在風中紛紛被拋起又被風旋渦碎為碎屑,被風一卷四處飄揚,這幻境里就如同下起了漫天大雪。
英華抿著嘴不說話,然后梁舟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正從千米的高度自由下落。
梁舟想,我要不要喊兩聲呢 ?他清了清嗓子:“啊……”
話音剛落,兩人已經落了地。身旁傳來兩聲落地聲,是碧凜和劉榴也到了。
“原來是這樣……”梁舟聽到英華的聲音,趕緊抬起頭來看,這一看不由愣住了。
第76章 一醒來穿越
幻境中原先那座高達千米的白骨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更為高大, 仿佛能把天捅穿的大樹。大樹樹冠蔥蘢仿佛遮天蔽日,每一根枝條上卻沒有長著葉子, 而是被樹枝穿刺而過的無數黑影, 那些黑影似乎都是亡魂, 被懸掛在空中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梁舟忽而想起,他那晚將假冒英華的手腕射斷, 現場留下的就是一塊奇特的木頭。
梁舟問:“這是什么?”
英華說:“嗯……是無患木。”
梁舟說:“什么?”
“笨死你算了。”碧凜說, “你們凡人自己寫的《古今注》你沒看過?”
梁舟:“……”開口凡人閉口凡人的,好想揍馮樂水怎么辦?
英華說:“晉人崔豹寫過一本叫做《古今注》的書, 總計三卷, 談了對自然、習俗、典章制度等等的認識, 其中的草木篇中提到一種叫作拾攎鬼木的樹,這種樹早年被一個叫作寶眊的神巫刻上了符咒來壓制百鬼,這位神巫抓到一個鬼怪就用這種樹做成的棒子將之打殺,世人都說眾鬼因為這支木棒進而害怕這種木頭, 拿這種樹的木頭來做器皿就可以辟邪, 所以又把這種樹稱之為無患。”
碧凜說:“真正的無患木早就不見于世間, 沒想到在這里還存在這樣大的一株。”
“但這株無患木卻入了邪,”英華想,“原本用來克制封印里的東西的無患木自己入了邪,成了一個邪物,如果描骨劍被封印在這里,這該是多么邪惡又多么強大的一柄魔劍啊!”
英華猛然一怔:“描骨劍是……魔劍?”英華看向梁舟, 后者正皺著眉頭打量著漫天的黑影。
原本此地雖然有無數白骨怪物,但勉強還稱得上藍天白云,而此時天上已盡數被黑色的影子所遮蓋,四處陰風陣陣,風中夾帶著亡魂的聲聲嗚咽,叫人渾身不舒服。
劉榴本是辟邪的天狗,雖然還是幼體,此時也不由炸了毛,豎起全身的毛發,他伏低了身形,前爪緊緊抓著地面,嘴里發出威脅的咆哮聲。
梁舟問:“現在怎么辦?”
英華沒有馬上回答,他似乎在思考什么,表情十分糾結。梁舟還沒有看過英華這樣的表情,過去他總是勝券在握,游刃有余的,他還從沒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過如此為難的模樣。
碧凜冷冷道:“怎么辦?能怎么辦,打!”說著,身形一閃,便撲了上去。
此時風雷涌動,天上濃云盤旋不止,仿佛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渦眼。無數的亡魂在風中瑟瑟發抖,這株無患木生得何其巨大,一眼就知道歲數有多大。人說人老成精,萬物之中,其實人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也是最容易踏上修行之路的,但是正因為人的聰明,所以身處紅塵所受的誘惑也最多,最容易被引上歧路導致功虧一簣,反觀動物和植物,光是開靈竅修成人身就已經需要莫大的機緣和天大的努力,尤其是草木一屬,比起動物,修行更是不易,也正因此,能夠修出點成果的草木類妖怪往往要比一般的人類修士要厲害許多,觀這無患木的樣子,便知道它有多大的能耐,如果不是此地封印未解,恐怕現在的局面已經一邊倒。
然而,即便這株無患木被封印了大半能耐,卻仍然攻擊力驚人。就在碧凜蹂身而上的同時,無數的枝條如同箭矢一般自上而下向著碧凜襲來,那些枝條的尖端都穿刺著一個亡魂,到得碧凜身前,亡魂們便紛紛施展能耐,有的用牙咬,有的手里握著臟兮兮的武器劈砍,還有的一上來干脆把自己扯開了,試圖用怨氣侵蝕碧凜。
碧凜被惡心得不行,抓狂地拼命舞動長鞭,但是無患木上的亡魂著實太多太多了,就算碧凜有三頭六臂能夠以一敵百、敵千乃至敵萬,可是無患木上卻有數萬、數十萬乃至百萬的亡魂,碧凜就算再能耐,如何能抵得住這樣的車輪戰?
“這樣不行!”梁舟心想,必須得想個辦法。他的眼神掃視過那株無患木,不由自主地追尋著某種直覺在尋找,他想,這既然是他前世的地盤,他前世干下的封印,他總該有點特權吧。這么想著,梁舟的眼前驀然閃過了一點光芒,他的眼神不由自主便循著那點光芒追了過去。光芒漫過樹身,一路向上,就仿佛沿著樹干描繪著什么。
有了!梁舟對英華說:“放我下來,快!”
英華問:“怎么了?”
梁舟見他不肯,只得自己掙扎著扭了下來,他指著無患木上的某個地方說:“看那里,是不是有張臉?”
“臉?”
梁舟說:“你看樹身,樹身上有花紋,大概是樹木中段靠上的位置。”
英華又看了一遍,甚至把天眼打開了卻還是什么也看不到。他想了想,問:“是什么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