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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酒店樓下了，可以下來了嗎？”

宋懷時的聲音從擴(kuò)音器里傳了出來。

向榆：“你這么快？”

見她這么說，宋懷時立馬懂了：“你還沒弄好嗎？先等你弄好，別急?！?

“嗯，你在大堂等我一會兒，我吹個頭發(fā)馬上下來?！?

宋懷時：“不急，你慢慢來?！?

向榆胡亂應(yīng)了幾句就掛斷電話跑去洗手間吹頭發(fā)。

大概是想到宋懷時在樓下等，向榆也沒好意思吹多久的頭發(fā)，吹到半干左右，她隨手套了件外套，拿起桌上的手機(jī)就出了房間。

剛出房間走到電梯口，向榆碰上兩個同校的人。

向榆笑著打了個招呼。

兩個同學(xué)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跟她現(xiàn)在這副凌亂的模樣倒是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中一人問：“好巧啊，你也要出去？”

這人是大三的學(xué)姐，叫曾書瑤，她跟向榆經(jīng)常一起在實訓(xùn)室做科研，兩人交情不錯。

向榆點點頭：“你是去吃飯嗎？”

曾書瑤：“嗯，不過不知道去哪里吃，我和她準(zhǔn)備四處去逛逛?！?

正巧電梯來了，三人一同走了進(jìn)去。

“酒店后面那條街過去有個小巷，穿過去后有個小吃街，那里吃的東西應(yīng)該挺多的。”向榆說。

曾書瑤挑眉：“你這么清楚？看來是做足攻略了？”

向榆笑了下沒說話。

這不過是剛剛宋懷時說的，她也就是現(xiàn)搬現(xiàn)用。

電梯到達(dá)一樓，門一開，向榆就看到了等在大堂里的宋懷時。

天氣入秋，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薄衛(wèi)衣和運動褲，看起來倒也清爽。

“向榆，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曾書瑤向向榆發(fā)起邀請。

“啊，不了，”向榆指向宋懷時的方向，“我朋友在等我?！?

曾書瑤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一副“我懂”的模樣：“男朋友??？”

向榆笑著搖頭。

曾書瑤見狀也沒多問，跟向榆打了個招呼就先一步出了大堂。

那邊的宋懷時像是感覺到了她們這邊的動靜，一抬頭就與向榆對上了視線。

他抬手朝向榆揮了揮。

向榆走過去跟宋懷時打招呼：“好久不見?！?

其實也沒多久，開學(xué)前夕宋懷時剛?cè)ハ蛴軐W(xué)校找過她。

宋懷時點點頭：“嗯，好久不見?！?

他注意到向榆半濕的頭發(fā)：“你怎么頭發(fā)沒吹干就下來了？這樣容易感冒?！?

向榆見狀“啊”了一聲，抬手摸了摸發(fā)尾：“還行，沒什么關(guān)系?！?

話音剛落，宋懷時推著她上樓：“吹干再下來吧，你這頭發(fā)濕漉漉的，被風(fēng)一吹就感冒了?！?

向榆拗不過宋懷時，只能回樓上吹頭發(fā)。

等她再下來時已經(jīng)是十分鐘后的事情了。

宋懷時帶向榆去的地方也就是剛剛向榆跟曾書瑤說的美食街。

也不知道為什么，向榆原本在房間里時肚子還是很餓，但一到這美食街，又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餓了。

宋懷時見她吃不下正餐，就帶著她去買了一些小吃，然后兩人拿著吃的東西一起去江邊散步。

話題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詢問，雖然兩人之間話少，但相處起來也不尷尬。

江風(fēng)吹起來有些大，特別是在入秋以后，隱隱約約還能感覺到一些刺骨。

向榆不禁攏了攏外套。

就是這么一個小動作，一下就落入了宋懷時的眼里。

他不動聲色地跟向榆換了位置，自己走在外側(cè)：“晚上的江風(fēng)有些涼，要不我們回去吧？”

向榆卻沒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遠(yuǎn)處的江，不知在想什么。

無聲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宋懷時只做好替向榆擋風(fēng)的工作，別的多余的話一句也不說。

許久，向榆總算是開口了：“宋懷時。”

“嗯？”宋懷時應(yīng)了一聲。

向榆沒看他：“這樣不知疲憊地靠近我，你會累嗎？”

宋懷時一愣，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

這個問題……

累嗎？單方面的付出，得不到一個肯定的答案，當(dāng)然會累啊。

可他又能怎么辦呢？

只要一想到對面的人是向榆，他就不想放棄。

“會累嗎？”宋懷時緩緩開口，在向榆看向他時，他毫不掩飾地與她對上視線，“可是我一想到對面的是你，我就覺得再累也值得。

“向榆，你就是我一直想靠近的人，不管結(jié)果也要一腔孤勇?！?

少年說出來的話落在向榆心里，掀起了很大的波瀾。

向榆朝他笑了下：“宋懷時，你要好好的啊?！?

3

向榆跟宋懷時在江邊又閑逛了一會兒。

等到周邊人慢慢減少，向榆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和宋懷時說了一聲。

兩人剛準(zhǔn)備到路邊攔車回酒店時，向榆就接到了陸佳穗的電話。

“誰?。筷懠阉雴?？”宋懷時問。

向榆點點頭，手指按了接聽鍵。

“小榆——”

電話剛被接起，那頭就傳來了陸佳穗激動還拖著長調(diào)的聲音。

向榆：“怎么啦？”

“今天晚上有空嗎？來聚一聚吃個夜宵啊，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向榆有些吃驚：“這么快嗎？你不是過幾天才走嗎？”

陸佳穗哭喪著臉說：“我也不知道學(xué)校搞什么，居然提前結(jié)束調(diào)研準(zhǔn)備回去了?！?

“那好吧。我是沒什么事情啦，你把地址發(fā)給我就行了?！?

“行，那我一會兒發(fā)你手機(jī)上?！标懠阉?，“那就這樣啊，我去把在江海的同學(xué)都聚過來?！?

向榆笑了下：“好，那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后，宋懷時問：“陸佳穗找你去吃飯？”

向榆擺弄著手機(jī)沒抬頭：“你怎么知道？”

宋懷時搖了搖手機(jī)：“剛剛看到信息，一起去嗎？”

向榆應(yīng)下。

反正兩人在一路，一起不一起都沒差。

坐上出租車后，向榆才從宋懷時這里得知當(dāng)時俞中的同學(xué)現(xiàn)在的情況。

高考畢業(yè)后，俞中認(rèn)識的同學(xué)都各奔東西。

向榆原本在俞中認(rèn)識的人就少，與宋懷時的共同好友就更少了。

從頭到尾，她也只認(rèn)識了徐宣林、程淮和張子杰。

聚餐的地方就定在江大門口的一個大排檔，地方雖然簡陋，但一群人倒是也不介意，還覺得這種地方更容易加深感情。

向榆到的時候，門口的攤位上已經(jīng)坐了幾個人了，她一眼就瞧見了站在那兒招呼的陸佳穗。

陸佳穗也看到了向榆，忙朝她揮手：“小榆！”

向榆跟宋懷時走了過去。

她往攤位上掃了一眼，一個攤位上也只有程淮是她認(rèn)識的。

陸佳穗見向榆是和宋懷時一起來的還有些疑惑：“你倆咋一塊兒來了？”

沒等宋懷時和向榆說話，程淮就在一旁戳了戳陸佳穗：“你問的什么白癡問題，你說他倆怎么會一起來？”

程淮的話幾乎是一語擊中，陸佳穗一下就反應(yīng)過來，朝著向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陸佳穗拉著向榆坐到她旁邊，向榆沒拒絕。

宋懷時也跟著坐了下來。

程淮就坐在宋懷時的旁邊，見狀趕緊撞了下他的肩膀，臉上笑得賊兮兮的：“怎么，你跟向榆和好了？”

宋懷時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說哪種和好？”

“別裝啊，我知道你懂。”

宋懷時笑了下：“沒有，就之前那樣。”

“啊不是，向榆還沒同意啊？”程淮摸著下巴，“我真是奇怪，你倆這關(guān)系到底怎么了？”

宋懷時沒應(yīng)這聲，只說：“算了，慢慢來吧?！?

的確，當(dāng)事人都不完全清楚的原因，旁觀者又怎么能看清呢？

這次聚餐來了不少人，大多是陸佳穗在俞中的朋友，很多跟向榆也只是點頭之交。

許是怕從兩人聚會變成一堆人的聚會會讓向榆多想，陸佳穗還特意跟她解釋了一遍：“我就想著趁著我生日把大家聚在一起，畢竟我今年在學(xué)校那邊，跟你們也聚不了。”

向榆表示自己不介意。

見向榆真的還好，陸佳穗也就不說了。

一堆人吃吃喝喝，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一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是深夜一點了。

向榆轉(zhuǎn)頭問宋懷時：“你學(xué)校有門禁，進(jìn)不去了吧？”

宋懷時喝了一口酒：“嗯。”

“哎，沒事，”程淮在一旁搭腔，“陸佳穗還有下半場呢！一會兒一群人準(zhǔn)備去k歌了?！?

向榆聞言點了點頭。

宋懷時問：“你去嗎？”

向榆拒絕了。她沒打算去，今天晚上回酒店休息，明天早上不知道還會有什么安排。

見向榆不去，宋懷時也跟旁邊的程淮說自己不去了。

程淮納悶：“你不去干什么？你明天又沒課?！?

宋懷時笑了下：“人老了，通宵不了了?！?

程淮腹誹：裝是吧？

就在他準(zhǔn)備開口揭穿宋懷時時，不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個女生在喊宋懷時的聲音。

一桌人看了過去。

那女生小跑過來，臉上露著笑：“好巧啊，你也在這兒吃夜宵呢？”

宋懷時禮貌地笑了笑：“嗯?！?

向榆看著眼前的女生正跟宋懷時攀談著，盡管一方不是很有興趣，但她還是樂在其中。

“這是誰啊？長得挺好看啊?！?

“哦，她也是江大的。叫林時月，系花呢！家就在江海市區(qū)內(nèi)，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妥妥的白富美?！?

“牛啊，那看這情形，那女的喜歡宋懷時？”

“她都追半年了，在我們那兒都不是什么秘密。”

“宋懷時牛啊?！?

耳邊不斷傳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向榆瞥了他們一眼，隨后又沒什么反應(yīng)地收回視線。

程淮趁機(jī)看了一眼向榆，后者臉上神情自然，也不見什么吃味或者生氣的表情。

程淮不禁感嘆一句，向榆沒有心啊。

“那我先走了。”林時月跟宋懷時打了個招呼，就興奮地跑開了。

宋懷時一回頭，就撞上向榆的視線。

他心里一咯噔，剛要解釋，就見她漠然地收回視線，臉上又揚起笑容跟另一邊的陸佳穗聊天。

宋懷時心下一沉。

飯后，宋懷時送向榆回酒店。

向榆原本不想讓他送，覺得他趕來趕去也挺麻煩的，而且只是坐個出租車，也不會有多大的危險。

宋懷時說：“我打算去你那邊的酒店住一晚，所以順路的?！?

向榆啞口無言。

這下也沒了理由能趕宋懷時走。

回到酒店，宋懷時開了間房。

他的房間在向榆上面幾層樓，所以電梯一到向榆所在的樓層，向榆就沒讓他繼續(xù)送了。

回到房間后，向榆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xiàn)出剛剛在大排檔遇到的那個女生。

對方漂亮大方，性子活潑，肯定是一個比自己要招人喜歡的女孩子。

那如果是這樣的人，宋懷時也很可能心動吧？

想到這兒，向榆自嘲地勾著嘴角笑了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無緣無故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干什么。

當(dāng)天晚上，向榆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她揉著眼走到門口時，門外還不停地傳來敲門聲。

向榆覺得怪異，如果是酒店服務(wù)員肯定會出聲說話，而不是一個勁地敲門。

“誰?。俊彼龎阎懽訂柫司?。

但門口的人沒有回復(fù)，只是停頓了一會兒，繼而又繼續(xù)敲門。

向榆心里有些發(fā)怵，回到床邊趕緊給酒店大堂打了電話。

酒店很快就派了人上來帶走了門口敲門的人，并跟向榆道了歉，說明天早上會給向榆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半夜的向榆也不好意思折騰人家，跟服務(wù)員說了幾句就把門關(guān)上鎖好。

回到床上，向榆對著漆黑空蕩的房間突然有些恐懼。

她打開床頭的夜燈，抱著被子想要重新睡去，但腦海里一直浮現(xiàn)門口的敲門聲，弄得她很焦慮害怕，完全睡不著。

這個酒店沒有和她有多相熟的人，唯有宋懷時。

她想打電話給宋懷時，但又怕打擾到他。

她不是一個喜歡麻煩別人的人，所以她拿著手機(jī)看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放下躺回床上。

一直到第二天，酒店工作人員給了向榆解釋。

他們說昨天那人是同一層的客人，喝醉酒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站在向榆房間門口敲門。他們表示對打擾到向榆感到抱歉，所以替她免了一晚的房費。

向榆一晚上沒睡懶得再折騰，加上酒店工作人員態(tài)度挺好，她也沒有糾纏。

她看了眼群消息，班導(dǎo)說九點在酒店大堂集合。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向榆回房間收拾了一下，給宋懷時發(fā)了條信息，然后就去集合了。

到達(dá)實訓(xùn)地點，導(dǎo)師從酒店那里得知了向榆昨天晚上的情況，慰問了幾句，見她沒事也就放心了。

向榆也全心投入課研中。

等到向榆再看手機(jī)時，她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一天的課研，人也已經(jīng)在回酒店的大巴車上了。

一天下來，手機(jī)里的私人信息寥寥無幾。

她也習(xí)慣了。

從前向榆還想過，如果自己哪天消失了，應(yīng)該都不會有多少人發(fā)現(xiàn)吧。

陸佳穗下午兩點發(fā)的信息在最上面。

她說自己已經(jīng)下飛機(jī)了。

向榆給陸佳穗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囑咐她好好休息。

下面一條消息是宋懷時中午發(fā)的，說他的教授找他有事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學(xué)校了，等過幾天空閑下來再帶她好好玩玩。

向榆垂了垂眼，打字道：【好的，注意休息?！?

然后她鎖了屏，頭仰在椅背假寐。

之后的時間也沒如宋懷時所愿，他學(xué)校那邊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空閑時間出來找向榆。

而向榆也是。

偶爾空閑時翻翻朋友圈，她還看到了程淮發(fā)的一個小視頻。

視頻里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盒飯，鏡頭轉(zhuǎn)向宋懷時時還被他笑著擋開了。

但也就那么一秒，向榆還是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坐在宋懷時身邊的林時月。

向榆面不改色地退出小視頻，手指一滑，滑過這條朋友圈。

課研結(jié)束，向榆他們準(zhǔn)備回去了。

一直到這天，宋懷時才從學(xué)校里趕了過來為向榆送別。

向榆看他喘著氣的模樣忍不住道：“其實你來不來都無所謂的，又不是不再見面了?！?

宋懷時撐著自己的膝蓋：“當(dāng)然不行，送你這件事怎么能錯過呢？”

向榆見狀笑了下。

“對不起啊，這次你來江海我都沒帶你好好玩玩。”

向榆擺手：“沒事，你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宋懷時“嗯”了一聲，但臉上還是浮現(xiàn)出愧疚之色。

向榆只能安慰他幾句，自己實在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向榆！走啦！”

大巴車旁傳來集合的聲音。

向榆應(yīng)了一聲，再回頭看向宋懷時時，他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情緒。

少年帶著笑，手掌輕輕擺動：“再見啊，向榆。”

向榆也笑了下：“嗯，再見?！?

就在她轉(zhuǎn)頭之際，她仿佛聽到了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

“這么多年了，我總算能光明正大地跟你說一句再見了……”

向榆一愣，轉(zhuǎn)過頭看向宋懷時：“什么？”

宋懷時笑了下：“沒事，沒什么，你快走吧！”

“好吧?！?

“向榆，一路順風(fēng)啊。”

向榆點點頭。

嗯，一路順風(fēng)，你也是啊。

4

臨近年底，學(xué)校的一切活動接近尾聲。

“小榆，你今年過年回家嗎？”

于詩雅從床上探出頭來。

向榆：“不回，我要留在學(xué)校做課研?！?

自打上了大學(xué)以后，向榆很少會回臨安，她每天的時間不是上課就是跟在教授后面做課研。

教授也有意向好好培養(yǎng)向榆，見向榆肯努力又肯吃苦，平時什么活動都帶著她。

今年也是，過年那段時間有個更忙的項目。

“行吧，”于詩雅撇撇嘴，“你居然能在學(xué)校待這么久都不想家。”

向榆朝于詩雅笑了笑，沒說話。

她怎么可能不想？她也是個女孩子，孤身一人來到這么遠(yuǎn)的地方上大學(xué)，她當(dāng)然也會想家。

但現(xiàn)實讓她不能有這種矯情的情緒。

她必須好好努力，以后才能出人頭地，然后把妹妹接過來一起生活。

“嘎吱”一聲，寢室門被推開，陳琳背著帆布包從外面走進(jìn)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寒氣。

“琳琳，”于詩雅喊了陳琳一聲，“一會兒一起去吃晚飯嗎？”

陳琳放下背包：“晚飯？吃什么？”

“去吃火鍋吧？正好驅(qū)驅(qū)寒。”

“那行。”

于詩雅注意到她手上的廣告紙：“哎？你拿的是什么？”

“你說這個啊，”陳琳看了眼，“剛剛回來的時候別人發(fā)給我的傳單，好像是煙花秀的預(yù)告單?！?

聽到那三個字，向榆神色一頓。

耳邊傳來于詩雅激動的聲音：“煙花秀？哇哦，好棒啊，今年居然搞這么盛大？”

“誰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哎，那你要不要去看？”

陳琳說：“去看看倒也不是不行?！?

于詩雅喊了一聲向榆的名字：“小榆你去不去？”

向榆回過神：“啊？”

“你剛剛沒聽我們說話嗎？跨年那天海邊有煙花秀，我們要不要一起去湊個熱鬧？”

向榆垂了垂眼，煙花秀啊……

“我覺得這個場景肯定很盛大！哇！想想就好激動??！”

“想想，這是一場只屬于你的煙花盛宴?！?

“小榆你去不去啊？”

向榆抬眼笑了下：“嗯，那去吧?！?

煙花啊，哪怕不是一場只屬于自己的煙花也去看看吧。

許是因為是這座城市的第一場煙花秀，這次舉辦得格外盛大。

向榆跟室友剛到江邊，就一會兒沒拉住，幾個人就被人流沖散開來。

三人在群里一番交涉，決定各自分頭行動，等結(jié)束的時候再來會合。

向榆見狀也就放下心，跟著人流一起走到圍欄邊。

仔細(xì)想想，她也有兩年沒再看到煙花了。

上一次看煙花還是在高三的那個寒假，家里小窗外那一場不知道是誰放的煙花，讓向榆沾了光也看到了。

等大一到了這邊，她就沒有再看過煙花。

去年宋懷時倒是拍了俞峽那邊的煙花給她看，但畢竟不是現(xiàn)實中看到的煙花，看起來總是缺少幾番趣味。

向榆正失著神，突然她感覺自己身側(cè)的人被一雙手臂隔開，而自己正被身后的那人圈在懷里。

向榆心下一慌。

別是遇到什么變態(tài)才好啊。

她剛要回頭掙扎開來，身后的人驀地靠近，隨后，她感覺到他湊在自己的耳邊。

向榆都快要哭了，剛準(zhǔn)備出聲，她就聽到自己耳邊落下的聲音——

“別看我，看煙花。”

“嗶——嘭——”

煙花在黑幕中炸開，五顏六色的光暈渲染了向榆的五官。

煙花很美，但此時的她全身上下的感官全在身后的人身上。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

她渾身緊繃著，呼吸越來越急促。

就在她感覺自己要繃不住的時候，身后的人突然收回了手臂。

向榆的思緒也被慢慢拉了回來。

她慢吞吞地回頭看去，視線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宋懷時穿著灰色外套站在身后，他的手插在兜里，眼睛沒看天上的煙花，而是對著向榆的視線。

這就好像，夢中的人突然來到了現(xiàn)實。

“你怎么在這兒??？”

向榆理了理衣服在椅子上坐下。

見她坐下了，宋懷時也跟著坐了下來：“前幾天逛你們學(xué)校的貼吧，看到你們這兒有煙花秀，就想著來找你帶你一起去。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我就沒說。結(jié)果今天剛到你們學(xué)校門口，就看到了你跟你同學(xué)走出來，然后我就跟上了?！?

向榆忍不住笑出聲：“你這樣好像跟蹤狂?！?

宋懷時不自在地抓了抓臉：“是嗎？我以為你能發(fā)現(xiàn)我的，結(jié)果一路上你都沒抬頭?！?

“注意力都放在今天的煙花秀上了。”向榆說。

其實并不然，今天一路上她心思不定的原因，只是因為煙花聯(lián)想到了從前的事情。

宋懷時問她：“煙花秀好看嗎？”

向榆說：“當(dāng)然好看?！?

這么一場盛大的煙花，怎么可能不好看。

但這次看煙花，總感覺少了一點感覺。

宋懷時沒再接著問，兩人就這么靜默地坐在長椅上看煙花。

“向榆?！?

“怎么啦？”

“這邊的煙花秀雖然盛大，但永遠(yuǎn)不及俞峽的煙花盛宴?！?

向榆垂著眼簾笑了下。

當(dāng)然，她當(dāng)然知道。

宋懷時明天早上還得上課，當(dāng)晚趕了夜里的飛機(jī)回去。

向榆送了他一路，之后自己打車回了學(xué)校。

因為門禁，她就找了一家賓館睡下。

凌晨時，宋懷時給她發(fā)了一條信息。

是一段很長的小作文，大致意思就是說他覺得今年這場煙花盛宴不夠盛大，明年他會帶向榆去看一場更大的煙花盛宴。

向榆看著這條信息輕笑了下，沒回，鎖屏仰面躺在床上。

十分鐘后，她爬起來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在空間——

我至死熱愛煙花，和煙花下的你。

這條動態(tài)僅自己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