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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死熱愛煙花,和煙花下的你
1
過年后,向榆回到附中開始了高三的最后沖刺階段。
她的生活與試卷相伴,偶爾會去林阿姨那兒吃幾頓飯,但大多數休息時間都是在醫院里度過的。
母親做各種化療時,向榆都陪在她身邊逗她開心。等母親睡著后,向榆才拿出書本開始刷題。
長時間的勞累使向榆變得特別疲憊,每天都沒有保持充足的睡眠,自習課上她總是會困得趴在桌子上睡著。
蕭池也看出了她的精神狀態,忍不住提醒:“向榆你要注意身體啊,你不注意身體,到時候累壞了怎么辦?”
向榆知道他是好心,點點頭應道:“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蕭池,望希找。”
“欸!來了。”蕭池應了聲,邁開步子往門口走去。
向榆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
蕭池走到一個女生面前同她說著話,不知道他說了什么惹那女生生氣了,氣得女生上手直接打了他一下。
那女生向榆認識,是隔壁班的同學,叫望希。
她跟蕭池的關系很好,蕭池打球,觀眾席上都有望希的身影。
向榆看著門口他們打鬧的背影發呆,她突然想到了在俞峽的宋懷時。
放學后,向榆跟蕭池一起打車回家。
因為今天周五,學校不上晚自習,林阿姨特意發信息讓向榆跟蕭池一起回家吃飯。
剛出校門口,蕭池站在一側攔車,而向榆就站在他身邊等著。
“向榆!”
突然,向榆聽到不遠處傳來自己的名字。
她朝聲源處望去,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熟悉的人。
蕭池也聽到那聲“向榆”,跟著轉過來問:“是不是有人在喊你?”
向榆點點頭,剛準備說話,那邊的徐宣林已經撥開人群跑了過來。
他跑到向榆身邊,還喘著氣:“你這學校放學還挺擠。”
向榆有些詫異:“你怎么在這兒?”
徐宣林抓了抓頭發:“我不是說過我會來找你的嗎?”
向榆看著他沒說話。
徐宣林的確說過,但向榆原本以為只是一句戲言,所以之前就沒當真,她哪里能想到徐宣林還真大老遠跑到這邊來找她了。
蕭池站在一旁,看看徐宣林,又看看向榆:“你朋友?”
向榆點點頭:“嗯,之前在俞峽的同學,他叫徐宣林。”說完,她側了側身給徐宣林介紹,“我朋友,蕭池。”
徐宣林朝蕭池點點頭:“你好兄弟,這段時間承蒙你照顧向榆了。”
一聽這話,向榆忍不住被逗樂了。
她捶了下徐宣林:“你有病啊。”
徐宣林笑著:“我很認真的好吧?”
蕭池也是個會接哏的性格:“哪有哪有,小事,不足掛齒。”
這下剩下向榆在一旁無語:“你倆都有病。”
因為徐宣林的到來,向榆只能臨時改道不去蕭池家吃飯了,讓蕭池順道跟林阿姨說句抱歉。
蕭池也沒介意,應下來后就打車走了。
等向榆用手機給林阿姨發完消息,一抬頭就看到徐宣林站在自己身側賊兮兮地笑著。
向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干什么?”
徐宣林捂著自己的心口:“向榆,我好感動哦,你為了我放了別人的鴿子。”
看著他浮夸的演技,向榆抽了抽嘴角。
向榆帶著徐宣林去了附近一家面館吃飯,其間徐宣林一直嘰嘰喳喳地跟向榆說著俞中的事情,誰的都有,就是沒有宋懷時的消息。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到宋懷時的名字。
向榆問:“今天周五,俞中放假了嗎?你就到這邊來?”
徐宣林滿不在乎:“沒啊,我是逃課過來的。”
向榆瞪大眼:“高三了你還逃課?”
徐宣林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又不是經常,就這么一次。”
向榆說:“下次別來了。”
徐宣林一聽急了:“什么別來?為什么不來啊?”
“你有點自知之明好嗎?都要高考了大哥,你別這么閑,俞峽和臨安往返的時間都夠你刷幾套卷子了。”
徐宣林撇嘴:“反正你管不了小爺我。”
向榆:“……”
“哎!”徐宣林喊她,“你大學要考哪里?江大嗎?”
向榆夾面的動作一頓,隨后臉色又恢復正常:“可能吧,看情況,這不是還有幾個月嗎?”
徐宣林“哦”了一聲:“我記得之前你好像是說過要考江大,所以這次就來確定一下。”
向榆低著頭吃面沒說話。
她之前的確說過目標大學是江大,這個目標還是和宋懷時一起定下的。所以那時一起玩的時候,一群人問起大學的事情,宋懷時就說,以后他倆要一起考江大。那時候還沒發生后面的事情,面對朋友們探究的表情,向榆也是笑著點頭。
可發生了那些事情后,向榆也萌生過放棄江大的想法。
見向榆不說話,徐宣林也沒再糾結這個,十分自然地扯開話題聊了別的。
徐宣林沒在這兒待很久,乘坐當天晚上的高鐵回俞峽。
他說:“我就是來看看你的,看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向榆笑著點頭。
分別之際,徐宣林突然伸手掐了下向榆的臉頰:“我說向榆,你在這邊是水土不服還是怎么?人怎么瘦了這么一大圈?”
向榆揉了揉臉:“這不是高三,累的嘛!”
徐宣林哼唧兩聲:“我看你是思念在俞峽的我瘦的吧?”
向榆暗罵他不要臉。
但的確,如果問她想不想俞峽,她的回答肯定是想的。
她想念俞峽那里的一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
她想回去俞峽,回去俞中,去見那個想見的人。
徐宣林上了出租車,說:“多吃點啊你,別學別人追求骨感美,你瘦了可不好看。”
向榆擺擺手:“知道了,你可別拿我打趣了。”
徐宣林警告:“下次見面別再讓我看到你這么瘦的模樣,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那我走了啊,”徐宣林擺手,“照顧好自己啊,向榆。”
向榆笑著點頭:“嗯,一路順風啊。”
“拜拜。”
車窗被合上,車子揚長而去,把向榆甩在身后。
等到車子混進車流,向榆攏了攏校服外套,轉身走進小區。
題海無涯,埋頭苦讀。
模擬考試結束,向榆的成績不錯。
放完學,向榆剛準備回家里收拾東西去醫院跟向母分享自己考試取得好成績的消息,醫院那邊就下達了向母病情加重的通知。
外公外婆本想瞞著向榆的,但醫院一通電話歪打正著被向榆接到,她便知道了這個消息。
向母的胃癌是中晚期,本就難治,再加上她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導致病情也不樂觀。
五月初,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向榆的爺爺奶奶帶著向暮和幾個親戚都從俞峽趕到臨安這邊的醫院來了,但向父沒有來。
向榆不想見他,但又希望他能來見母親最后一面。
一連等了幾天,向父也只打了幾通電話,告知向榆自己不能過來了,有什么需要錢的地方記得打電話給他。
向榆這才知道父親回不來的原因,是他的現任妻子即將臨盆。
向榆的心在那一刻涼透了。
但也確實,在他心里,前妻哪有兒子重要。
一天傍晚,向母進了手術室,醫生再次下了病危通知書。
向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說不出一句話。
四周都很安靜,親戚各自坐著也不說話,臉上各種神色都有。
“丁零零!”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在這安靜的氛圍響起。
向榆循聲看去,是爺爺在接電話。
隔著十幾米遠,她隱約聽到一些“兒子”“手術”的字眼。
向榆走了過去,從爺爺手中不顧阻攔地拿過手機。她聽到聽筒里爸爸語調中掩飾不住的高興:“給您生了個孫子。哦,對了,小禾怎么樣?好點了嗎?”
向榆嘲諷地笑了聲,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嘲弄道:“恭喜你啊,喜添一子。”
“小榆,爸爸……”
“嘎吱!”
手術室的門推開,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聲音不大,但落在這安靜的氛圍確實格外刺耳——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咚!”
向榆感覺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砸落。
耳邊的手機聽筒里父親還在解釋,對這邊的情況一無所知。
向榆心里突然生出濃厚的恨意。
“向叢,”這是她第一次喊父親的名字,“這一天是你兒子出生的日子,也是我媽媽的祭日。”
她恨父親毀了這個家,卻依舊能美滿地生活。
她替自己母親惋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沒有等到這一輩子的愛人。
她恨父親,恨向叢。
向母的喪事是在臨安辦的,因為向榆一直記得,向母想要出去,不想留在俞峽了,所以最后就選擇把向母葬在臨安。
外公外婆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幾歲。
向叢這次終于肯過來了,但向榆沒讓他來參加葬禮。既然生前見不到,死后也沒必要了。
向榆忙完葬禮的事情后就準備回學校了。外公外婆本想讓向榆再多休息幾天,但向榆覺得沒必要,就回了學校。
家里人認為向母的事情對向榆打擊很大,生怕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么差錯,就給她請了個心理醫生。
向榆也很配合,心理上也沒出多大的問題,只是性格比以前更安靜了。
那時候家人都在感慨,覺得向榆這孩子心理素質實在是太強大了,在自己媽媽去世后沒多久就又可以重新進入學習的狀態。
但沒人知道,向榆也會徹夜徹夜地睡不著。
但她沒辦法,現在的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用學習來麻痹自己。
偶爾,她會收到陸佳穗發來的短信,告知她現在宋懷時的成績。
他已經重回年級前五,從前的天之驕子終于回來了。
而向榆大概是處于瓶頸期,怎么努力學習也趕不上前面幾名,在附中,到現在她依舊在年級三十多名徘徊。
但她對這個成績也已經滿足了,穩定發揮下去,重本還是有希望的。
高考前夕,她收到宋懷時發來的短信。
簡簡單單,只有四個字——
高考加油。
高考來臨。
那兩天,街上的車子不鳴笛了,學校的廣播也沒有再出差錯,就連平時兇得不行的老師都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學生們在考場上奮筆疾書,筆墨劃過之處留下一列列字跡。
最后一場考試的結束鈴聲打響,高考結束。
向榆跟著同學回了附中,那里已經開始在扔書了。
向榆對這些沒什么興趣,但她的同桌一直纏著她扔一本,她便隨手抄起桌上的試卷順著窗戶扔了下去。
試卷最后飛向何處她也不知道,但那卷子就跟她的青春一樣,陪伴她,再離開她。
填報志愿的時候,向榆盯著“江大”兩個字看了許久,最后手指滑動著鼠標滑開了這個頁面。
沒多久,她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她高考比平常考試發揮失常了一些,甚至比模考還低了一些,江大那種重點大學她是踩著分數線考上了,但她去了江大只會滑檔到一些分數線低的專業,她沒得選。
在幾番權衡下,她放棄了江大,選擇了未來,去了一所南方的雙一流重本大學。
她拿著錄取通知書去了一趟墓地,慢慢地蹲下后,抬手,拇指在母親的照片上摩挲。
錄取通知書被放在母親墓碑前,向榆紅著眼眶卻依然笑著,她說:“媽媽,我考上大學了。”
我以后,也要努力去救助其他人了。
經歷母親的事情后,向榆對生命的脆弱很有感慨。
所以母親去世后她就決定了,學醫。
她學的是中醫學專業,和最開始定的目標不太一樣。
陸佳穗問過她為什么要學這個專業,她不好把理由說出來,就說了句“隨便選的”。
至于宋懷時,聽陸佳穗說他去了江大,讀的是工商管理。
聽到這個結果時,向榆只是笑了笑。
他最后去了江大,而她沒去。
她放棄了江大也放棄了宋懷時。
她失信了。
2
向榆原以為她自失信沒有填報江大的志愿那一刻起,她和宋懷時就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畢竟錄取通知書拿到后,宋懷時也正好打了個電話過來。
“向榆,我考上江大了。”
而她只有沉默。
等到開學,向榆就獨自拉著行李去了大學。
大學生活過了大概有一個多月,一天,向榆突然接到了宋懷時的電話。
他什么也沒說,只讓向榆到校門口來。
向榆有些詫異,但還是快速穿好鞋往校門口跑去。
在那里,她看到了快一年沒見的宋懷時。
他的身高長了不少,膚色也比之前黑了一些。
明明才一年,向榆卻覺得自己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他了。
向榆走過去,抬眸看著他:“你怎么在這兒?”
宋懷時扯了扯書包帶子:“我來找你。”
“找我干什么?”
“向榆,”宋懷時突然喊了聲她的名字,“我想了很久,到了江大之后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現在我想通了,所以我來找你了。”
向榆呼吸一滯,喃喃道:“什么?”
宋懷時站得很直,手指不停地扯著書包帶子,整個人看起來緊張又小心。他低了低眉眼,輕聲說:“我覺得,如果我還有這個信念,就算我倆不在一個地方也無所謂。”
向榆愣住。
“知道你沒上江大后我很迷茫,好像自己一直堅持的信念突然被擊碎,讓我很接受不了。所以我到了江大后也一直在想這個事情,上了一個月的學,我走過江大的很多角落,這是我們從前的目標。但后來,我發現不管在江大的哪一個角落,我都會想到你,即使你沒有在這兒出現過。因為……我已經下意識把你融入我的生活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講述這個事情,我過不去我心里的那道坎,我也沒想要過去。
“有人跟我說,如果我想要去相信一個人,可以給她一次又一次的機會。
“向榆,我還想再相信你一回,不管你還會不會失信。”
向榆抬著眼,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這個男生。
他還是這樣,不管自己再怎么欺騙,他的眼里還是有自己。
宋懷時小聲說:“想想,未成年也已經長大了。”
“轟!”
向榆的腦海中像是有什么東西炸裂,過往和宋懷時的回憶一幕又一幕地在她腦海中播放。
“你成年了,我可沒有。”
“那好吧,我只能慢慢陪著未成年長大了。”
……
宋懷時朝向榆伸出手:“想想,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管你心里有什么芥蒂,一切都讓我來朝你靠近吧?”
向榆看著眼前的手,骨節分明,是她從前最喜歡的。
她看著宋懷時的手發愣。
等了許久也不見向榆有什么反應,宋懷時心里也很緊張。
他其實也沒底,不確定向榆是否會愿意。
但他還是選擇勇敢一次。
這才符合他的性格。
許久,向榆總算是開口了:“宋懷時,你這么做到頭來可能會空歡喜一場。”
宋懷時笑著:“那不還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嗎?”
向榆說:“百分之二十的概率有沒有都不一定。”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宋懷時說。
“小榆,”室友于詩雅拍了拍向榆的床欄,“剛剛你朋友打了寢室電話找你,好像叫宋懷時?”
向榆揉著眉眼從床上坐了起來:“宋懷時?”
于詩雅點點頭:“他讓你醒了給他打個電話。”
自大一時宋懷時來找向榆之后,盡管向榆對感情之事很抗拒,但宋懷時依舊選擇朝著向榆靠近。
語罷,她又盯著向榆的臉端詳了一會兒:“怎么你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向榆聞言摸了摸臉頰:“來例假了,痛經。”
“這么慘,要我給你泡杯紅糖姜茶不?”
向榆笑了笑:“沒事,忍會兒就好了。”
于詩雅見狀也沒有勉強,打了聲招呼就出了寢室。
向榆所在的是四人寢,但只有三個人,還有一個床位一直空著沒人。
除了向榆和于詩雅,還有一個叫陳琳的女生。不過陳琳一心撲在圖書館很少在寢室,所以寢室里基本上只有向榆和于詩雅兩人。
向榆想到剛剛于詩雅的話,打開手機看了眼。
宋懷時的未接電話的確不少,有五六個,還有十幾條信息。
向榆打開手機撥了電話過去。
宋懷時那邊接得倒很快:“想想,你醒了?”
向榆“嗯”了聲:“我中午睡了會兒,所以就沒接電話,怎么了?”
宋懷時說:“也沒事,就是看你沒回信息有點擔心你。”
說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今天陸佳穗給我發信息了,說他們學校要來我們這兒社會實踐什么的。她跟我提到你了,說想找時間再跟你聚一聚。”
陸佳穗高考發揮不錯,考上了北方一所一本大學,跟姜韻離得挺近的。
三人即使人在南北,這一年聯系也沒有斷過。
向榆想了下,上次和陸佳穗見面還是暑假的時候。
那時候她留在學校跟著導師做課題,就沒回臨安,恰逢那時候陸佳穗跟著社團來她這邊旅游,兩人就小聚了一次。
向榆摸著下巴:“嗯,我知道了。”
兩人順著話題聊了兩句。
從大一到大二,宋懷時真的在兌現他所說的話,一直很努力地朝著向榆靠近。
他不急著拉近兩人的關系,只跟向榆以朋友的方式相處,頗有幾分高中時的味道。
向榆感覺自己心里的芥蒂在慢慢消失,與宋懷時相處起來也越來越自然。
突然,宋懷時問:“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向榆一愣:“這種事情你都猜得到?”
“因為我見你以前是沒有睡午覺的習慣,也不睡回籠覺的。”
向榆失笑,宋懷時總是能記住這些小事。
宋懷時說:“入秋了,注意保暖。”
向榆應了句,之后宋懷時那邊上課了,兩人也就掛了電話。
掛了宋懷時的電話后,向榆還是不怎么舒服,原本要下床學習的想法也放棄了,索性戴著耳機聽英語短文然后躺下。
不知道是身體不舒服的原因還是英語太催眠,向榆沒多久就又睡著了。
向榆再次醒來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她沒什么起床氣,披上外套頂著雞窩頭就去開門。
原以為是于詩雅或者陳琳沒帶鑰匙,但打開門一看,門口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女生。
向榆愣了下:“你找誰?”
女生看了眼手機,抬頭問:“向榆是這個寢室的嗎?”
向榆:“我就是。”
女生笑著遞上手中的東西:“這是你點的紅糖小丸子。”
向榆一臉蒙:“我沒點過這個啊。”
“啊?”女生確定了一下手機里的門牌號,“哦,這個是宋懷時點的。”
向榆一下了然:“哦哦,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沒關系,祝學姐生活愉快。”
向榆前腳剛拎著東西回到桌前,后腳宋懷時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
“我剛才忙,忘了給你發信息,剛剛看到東西送達的消息才想起來,吃的拿到了吧?”
向榆:“好端端的給我點這個做什么?”
宋懷時:“天冷了讓你吃點熱乎的。”
向榆看著桌上的東西笑了下:“我們這邊還穿著短袖呢。”
“對了,”她問,“你怎么找到別人送上門的?我們寢室不是不讓那些商家外賣進來的嗎?”
“我聽我朋友說學校有些學生會做跑腿的兼職,專門幫那些不想出門的人買東西或者拿東西,我就去你們學校貼吧找,一下就找到了一個。”宋懷時在電話那頭笑了下,“你別說,真還挺方便的,比麻煩你室友好。”
向榆也聽別人說過這個兼職,是學生私下搞的。她沒再多問,跟宋懷時扯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她拉開椅子坐下,打開包裝袋,紅糖小丸子還冒著熱氣,吃起來還是燙的。
小丸子一入口,紅糖味瞬間填滿口腔,丸子軟糯的口感吃起來倒不膩,入口也不難嚼。甜味也適中,不會甜得發齁。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么,向榆覺得吃了這個,身體和心情都跟著舒服了起來。
周五上午上完最后一堂課,向榆收拾好東西匆匆出了教室。
學校組織課研,要去江海那邊的學校交流學習。
今天下午的飛機,向榆要跟著導師一起過去,準備的時間很少,她還得趕著回去收拾行李。
走得太急,剛過拐角向榆直接撞上一個人。
那人留著花白的頭發,被向榆嚇了一跳。
“哎喲!”
向榆趕忙扶住:“教授。”
林教授站直身體抬了抬眼鏡,見是向榆,剛剛升起的火又降了下去:“這么急匆匆干什么?”
向榆乖巧地喊了聲“教授”,說:“我趕著回寢室收拾東西呢。”
“這樣啊,那你抓緊點時間,到點了要集合的。”
向榆點頭:“嗯,好,我不打擾您了,再見教授。”
告別林教授,向榆一路趕回寢室收拾東西。
好在她東西少,收拾起來也快,收拾完又和于詩雅說了聲,就出門了。
向榆背著包先去教研室里跟一群同行的人集合,然后結伴一起去吃了午飯才由老師帶隊去機場。
上了車后,向榆想到前幾天宋懷時說陸佳穗也在江海,想著兩人許久沒見,或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見個面。
她給陸佳穗發了條信息。
那邊幾乎是秒回的——
【佳穗:我還在呢!那你到時候來找我?】
向榆打字:【行啊,我空閑了就來找你。】
【佳穗:好呢!】
【佳穗:親親.gif】
到了江海市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學校也沒安排別的活動,帶著學生回了酒店讓他們早點休息,明天早起去學校參觀。
房間是標準間,一般是兩人一間。
但向榆正好是女生中多出來的那一位,這正巧給她吃了香,一個人住一個房間。
向榆回到房間后剛把手機充電開機,里面一條條信息就彈了出來。
【宋懷時:陸佳穗說你來江海了?】
【宋懷時:什么時候到?你怎么沒跟我說?】
向榆抿了抿唇,回:【剛到,我也是上飛機前剛跟佳穗說的。】
她沒想瞞著宋懷時,這件事也沒什么好瞞的。只是上飛機前她跟陸佳穗順口提了一句,兩人聊完后她手機就沒電了,她也就打算到了江海后再跟宋懷時說這件事。
“嗡嗡”有消息進來。
【宋懷時:這樣啊,吃晚飯了嗎?一會兒要不要出來吃個夜宵?】
夜宵啊。
好像不錯,她在飛機上機餐都沒吃多少,現在肚子還餓著呢。
這樣想著,向榆也就答應了下來。
趁著宋懷時還沒從學校里出來,她索性去洗了個澡。
等她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出來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已經響個不停。
向榆邊擦著頭發,邊走過去接了起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