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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和大表哥會帶我過去,爺爺,你不用去陪我,外公說怕我會有壓力,不讓其他人去,一切從簡就行?!?
蘇昶摸著胡子點點頭,這些事沈懿更有經驗,他盡管聽他的便是,“要去幾天”
“外公怕我水土不服,讓我先去適應兩天,大約一共要在那里逗留五天時間。”
蘇昶暗暗決定派幾個護衛偷偷跟在他們后面,不打擾他們,只暗中保護,反正蘇家不缺銀子,多雇幾個人而已。
竇如華看著對面的蘇景毓,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蘇景毓在她心里還是那個大字不識一個的渾小子,他竟然都想要參加科舉了
她沉默了片刻,難以置信問:“毓哥兒,你才十歲,這么早就去參加童試”
蘇景毓可只比她兒子大半歲!
蘇景毓抬頭看她,眉心擰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蘇昶接過話茬道:“十三歲都能娶親了,十歲也不小了。”
竇如華抬手捋了下耳邊的碎發,尷尬笑道:“我是覺得毓哥兒現在去參加科考有些太早了,畢竟毓哥兒年紀不大,我怕三弟和三弟妹太過急于求成,反而打壓了毓哥兒的信心,毓哥兒,你要是有什么不滿就說出來,我們這些長輩會給你做主的?!?
蘇景毓道:“是我自己決定參加的?!?
竇如華愣了愣,幽幽道:“毓哥兒,我勸你還是三思而行,與其一再受挫,還不如一擊擊中,你這么早就去參試,等發現自己處處不如人,只會打擊信心?!?
沈昔月眉心輕蹙,不悅開口:“二嫂,你這是篤定毓哥兒考不過了”
竇如華掩唇笑了起來,“誒呀,我當然希望毓哥兒能順利考上,可他有幾斤幾兩我們大家還不知道么,他啟蒙還沒有智哥兒早呢?!?
其他人聞言,微微松了一口氣。
對??!參加科考是一回事,能不能考上又是另一回事。
蘇景毓掂量不清自己的水平,那便由著他考去,反正到時候丟臉的是他。
竇如華繼續笑道:“其實我們智哥兒也很有讀書的天分,是我不舍得讓他這么早就趕赴考場,才沒有逼著他讀書,你們又何必讓孩子有這么大的壓力,抱著這么不切實際的期望呢,弟妹,你雖然不是毓哥兒的親娘,但也不能這么狠心啊?!?
沈昔月聽得氣不打一處來。
蘇明遷握住她的手,抬頭道:“二嫂,昔月這些年是怎么對待毓哥兒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你這般挑撥,就顯得有些居心不良了。”
竇如華柳眉一豎,“我可沒有挑撥,我說的是事實罷了,不信你們問錢氏,她養的孩子可是已經過了童試,這里她最有經驗,你們問問她,毓哥兒現在參加童試合適嗎”
錢玉嬌唇角微勾,眉宇間含著幾分傲氣開口:“童試是科考的第一步,看似簡單,其實像一道門檻一樣難跨過去,只有跨過這道門檻才算走上了科舉之路,我們耀哥兒讀書這般厲害,當年考上還費了好大的力氣,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隨便考上的?!?
竇如華掩唇而笑,聲音飽含譏諷道:“說不定毓哥兒就瞎貓碰上死耗子,考上了呢。”
蘇景毓抬眸看向她,淡淡道:“雖然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但是借姨母吉言,我必定努力赴考。”
竇如華見蘇景毓面上一片風輕云淡,無論她挑撥還是譏諷都不為所動,不由一陣懊惱,覺得蘇景毓越來越不好掌控了,害得她白白惹了一肚子氣。
蘇景毓看向沈昔月,聲音恭敬道:“母親為我殫精竭慮,付出良多,不是親娘勝似親娘,我一定會努力讀書,爭取將來給母親爭個誥命回來。”
沈昔月濕了眼眶,將他攬進懷中。
竇如華止不住的翻了一個白眼,覺得蘇景毓簡直是在說天方夜譚,誥命是什么東西那可是滿丹陽城都找不著的東西,連知府夫人都不曾摸到,蘇景毓竟然敢癡心妄想,簡直是可笑。
老太太哼笑了一聲:“不自量力!真以為人人都能像我孫子一樣十二歲就考上童生做夢!竟然還妄想爭個誥命回來,真真是狂妄小兒?!?
蘇昶臉色鐵青,目光如刃的看過去,“誰是你孫子,誰又不是你孫子你不想認毓哥兒這個孫子就別占著這個位置,別讓他叫你祖母!”
老太太面色一僵,揉了揉額角,在心里暗罵一聲,臉上卻賠著笑道:“老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毓哥兒當然也是我孫子,我這不是為了毓哥兒好么,怕他太好高騖遠。”
蘇昶冷道:“你別忘了,當初是你想方設法讓大家喚你一聲夫人的,明遷自幼懂事,為了顧全你的臉面才喚你一聲母親,毓哥兒更是從小就喚你為祖母,你為了這聲祖母也該有些長輩樣子?!?
老太太一驚,心虛的看了他兩眼。
她當初不想讓蘇昶娶續弦,的確耍過不少手段。
她曾經親自去找過王家人,王家怕蘇明遷被欺負,也不想讓蘇昶娶續弦,思量許久,覺得與其讓蘇昶娶一房身份尊貴的繼室回來,倒不如由她這么不上不下的占著位置,畢竟她出身低,又是從王家出去的,更好拿捏一些,絕對不敢在他們眼皮底下傷害蘇明遷。
最后雙方一拍即合,王家默許了由她來管家,讓蘇明遷給她面子,叫了她一聲母親,如此一來蘇昶就知道了王家的態度,也默認了府里的下人喚他為夫人。
這些年蘇昶一直沒提起過這些事,她還以為他不知道,沒想到他原來都知道。
老太太心虛的笑了笑,“老爺說的對,我這個做祖母的該支持毓哥兒的想法才對,剛才我是一時情急,說話沒注意分寸,我以后會注意的?!?
她暗暗反省自己,自從蘇明遷失蹤后,她就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急于揚眉吐氣,確實是有些得意忘形,哪怕蘇明遷回來了,她也習慣了,忘了改變態度。
現在蘇明遷馬上就要上任做官了,蘇昶又對她生出不滿,她得小心謹慎些才是。
蘇昶面沉如水,沉默著沒有說話。
蘇景耀觀察著他們的面色,笑著開口:“爺爺,您別生氣,我參加過童試,有些經驗,既然四弟想要參加,那便去試試,哪怕考不上也能積累經驗,總歸是好事,我那里還有些書,我等會就把書給四弟送過去?!?
蘇昶面色稍微緩了緩。
蘇景毓掀起眼皮,淡淡開口:“不用了,我三天后就要啟程了,現在看也來不及了?!?
蘇景耀看向他,隔著桌子與他對視一眼,陰沉的笑了笑。
“既然四弟不要,那便算了?!彼掍h一轉,面露遺憾道:“其實我很羨慕四弟,有這么多人照顧和關心著,不像我當年參加童試的時候,父親身份不便,沒辦法過去,母親懷有身孕,也不能陪同,只有我那舅舅趕著驢車順路把我送去了考場?!?
孔宜忍不住冷嗤了一聲,蘇明德當然不敢去,那時候她父親官位還在,蘇明德根本不敢承認有這個兒子,更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眾人面前,蘇景耀不以為恥,竟然還好意思把這件事拿出來賣慘。
蘇昶輕嘆一聲,如果不是看在蘇景耀以前這么可憐的份上,他也不會這么包容他。
他一直覺得,孩子是無辜的,蘇景耀脾氣之所以這么陰晴不定,說不定就是以前的身份和環境造成的,現在他已經認祖歸宗,以后應該會慢慢變得平和。
蘇明德立馬趁機道:“父親,您看耀哥兒多懂事,您不能一味偏寵三房,也該對耀哥兒好點,他才是您最爭氣的孫子,也是您虧欠最多的孫子,您該好好補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