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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還在吵鬧。那些大漢低吼著什么“兄弟情義”“天海幫從沒出過叛徒”,李邇則對著他爹“滾蛋”“這么陰魂不散,是不是生不了新兒子接你的破位置”地冷嘲熱諷。
唯有他們兩個,似乎被某種無形之物與外界分隔開來,進行著一場獨屬于他們之間的對話。
【你的主人……在哪里?】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寂靜。烏望聽見扶光字字含笑,又字字滲著寒意道:
【我在你身上下過追蹤的道具。它失效之后,我查過解綁記錄,解綁人的懷表編號是一串亂碼。】
【——是他替你解的綁。他一直跟在你身邊。】
【他,在哪。】
冰冷的詰問激蕩起層層無形的沖擊,如同千丈銀瀑直拍而下。
酒樓微震,驚得還在爭吵的人不約而同地紛紛住嘴,滿臉驚疑:“剛剛這是……地震了?”
烏望像是嚇僵了似的坐在原地,然而下一秒——它就張大嘴打了個哈欠,無聊的趴臥下.身,甚至還不忘蹬著后腿將尾巴一勾,嚴(yán)嚴(yán)實實地藏進肚子底下,儼然一副千日防賊的警惕模樣。
扶光:“……”
果真是什么樣的人養(yǎng)什么樣的狗。某個罪該萬死的小偷從前拐著彎兒陰陽他時也是這般模樣。
只可惜他受鎖鏈的限制,沒法對這助紂為虐還氣焰囂張的畜生下死手。想將它生擒帶走……這條狗又似乎一直在防他。
要么和那幾個玩家緊貼在一起,要么就是遠(yuǎn)遠(yuǎn)躲開。
少有的幾次直接接觸,那狗也是一咬即離,根本不給他直接帶狗離開的機會。
扶光厭惡地擱下手中的茶盞,回憶起不久前在愛麗絲大廳,狗子啃斷兔子怪物胡須,引得兔子失去丈量工具,直接卡死在大廳正門這件事。
他總懷疑,那不只是狗的天性作祟。
“……誒,你們都別吵了!”
大堂里,那個掌柜終于看不下去似的開口,眼神不斷往窗戶的方向張望,帶著忌憚:“再吵吵嚷嚷,小心招惹來不該提的東西。”
他就這么恐嚇?biāo)频膭窳艘痪洌懵掏痰剞D(zhuǎn)身離開了。留下滿大堂的人陷入短暫的安靜。
幾秒后,才有人遲疑地說:“等等,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這掌柜不是說不能點明火嗎?那為什么這酒樓里還點著燈,這么亮堂?”
“呼……”
話音剛落,大堂內(nèi)忽地掠過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風(fēng)。
大堂的的燈火忽地閃爍起來,整個場景像是來回切換著濾鏡,在暖黃和磷藍之間反復(fù)跳轉(zhuǎn),最終隨著一聲燭火熄滅般的輕嗤,徹底定格在鬼氣森森的藍上。
好好一個人間酒樓,驀然變成陰曹鬼店。
再多的矛盾沖突,在這種明擺著不太妙的燭光照耀下都繼續(xù)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