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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審美偏好, 可以說是和整個社會, 格格不入。
在人類社會中掌握話語權的成年人,尤其是男性,在惡貓這里,不占任何優勢, 連留下印象的資格都很難擁有。
在人類社會中柔弱懵懂的孩子,尤其是小姑娘, 在惡貓這里,則自然香香軟軟可愛光環,能讓花棠不辭辛苦,夜翻窗戶鉆小被窩。
體力、年齡、外表或者其他方面不占優勢的老人和女人, 在惡貓這里, 也有不錯的好感分,看看花棠的貓貓拳都在抽誰就可以判斷了。
花棠之前以為, 這只是惡貓和人類的區別。
但是,知道葉絲蘭、顧余生、白合飛他們的審美偏好和自己類似后, 她就慢慢明白,差異的原因,就在于“厭女”二字。
無關強弱, 無關貧富, 無關美丑, 單純厭女。
離開動畫片的世界后,花棠能看出來影視作品中,大部分都在貫穿著“厭女”二字,程度輕重而已,很少有能幸免的。
因為花棠基本上看不到,有什么重要的女性角色身上有完整的獨立經歷,無關愛情也無關身份,只關于她自己。
更見不到女性之間對話和情節交互時,有什么避開男性角色的話題。
連還在讀書的女學生之間,親親熱熱聊天的時候,都要cue一下暗戀的男生或攻擊一下其他女生。
更別提成年女性之間,要么就是在勾心斗角搶男人,要么就是在暗暗競爭搶男人,未婚的可以和未婚妻或者追求者斗,已婚的可以和婚姻第三人或者丈夫的女同事斗。
甚至,花棠還能看到母女之間的斗法,只為爭奪丈夫(爸爸)的寵愛,讓貓簡直一頭霧水。
要不是花棠真實的接觸過很多女性,知道韓藍、高天捷她們的生活飽滿而立體,估計都要以為,所有的女性都是斗雞轉世,一定要彼此競爭個高下,然后向男性角色獻媚才可以。
二鵬不知道從哪個朋友那里買到了一箱螃蟹,他自己不太會吃,就送到顧余生這里來,給自己定了些蟹粉湯包。
顧余生準備好涼拌的食材之后,就開始準備做湯包的東西,看花棠托著臉皺眉翻平板,把手上的面粉洗掉,給她遞了口切好的西紅柿。
張嘴吃掉,花棠覺得這切好的西紅柿很好吃,把旁邊的白糖罐子拿過來打開,擺在顧余生的手邊充滿期待的暗示。
“這是要拌涼菜的,不能多吃。”
顧余生說是這么說,還是挑了幾塊西紅柿,拿小碗裝好之后灑上白糖,讓花棠慢慢吃。
白糖拌西紅柿,是不太喜歡蔬菜的花棠,也很愛吃的,就是每次吃的時候喜歡灑太多的糖,所以顧余生每次都會控制一下量。
找了個小叉子,花棠看一會兒戳一塊往嘴里塞,然后看顧余生把螃蟹上鍋蒸之后,拽過來另一個小板凳,讓顧余生和她一起看。
西紅柿被她吃的差不多了,但是碗底余下的甜甜西紅柿汁能分給他一點,這點湯是糖拌西紅柿的精華,要不是顧余生,花棠也不會給別人分。
意思意思嘗了一口,顧余生把白糖罐子擰好,不讓花棠再往里面加糖,等螃蟹蒸熟的這一會兒,就和花棠一起看看視頻。
翻來翻去,還是杜行寫的,或者米哈拍的劇符合花棠的喜好。
但等螃蟹蒸熟的時間看一部劇顯然是不夠的,所以,花棠把自己剛才翻到的短視頻拿出來和顧余生一起看。
“他們家吃的比潘老師那里還要差,擺在小孩子面前的菜里面連雞蛋都沒有。”
花棠翻出來的是一個住在鄉下的四口之家,拍攝者應該是里面的媽媽,正在拍自家的午飯,并配上一些介紹。
看得出家庭環境一般,有些低矮的木桌椅上面坐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側對著鏡頭的女孩扎了一個細細的辮子,頭發發黃稀疏,看著瘦巴巴的。
擺在桌上的菜也都是青菜,兩個孩子在扒碗里的湯面,更小一點的男孩子碗里有個煎蛋,女孩子沒有。
但花棠眼尖,能看到木桌椅后面放了瓶酒,這個酒她之前見林清他們買過,價格也不低,應該是男主人喝的。
可能是視頻拍的沒什么亮點,評論不太多,也沒有什么實質性內容,倒是拍攝的媽媽說了聲,明天兩個孩子里姐姐去摘蘑菇,這個季節有菌子吃。
花棠把視頻暫停,給顧余生指了一下畫面里有點模糊,但是不會認錯的酒瓶,“這個是不是要三十多塊錢?為什么不給那個女孩子也加個煎蛋?”
這個問題,顧余生也沒法回答,他甚至只能說,類似的場面他也見過很多。
多子女家庭中,父母很難做到一碗水端平,而更容易得到資源傾斜的,往往也是男孩子。
嘴上說的愛,有的時候和資源是兩回事。
要知道,不管父母怎么說更愛自家女兒,吃飯的時候不給魚肉蛋奶,買房的時候只考慮兒子,連花錢上學的投入都不一樣,那不叫愛,那叫嘴炮。
當然,也可能對別的孩子不至于太差,但是,起碼在拍視頻的這一家里面,資源有限時的食物分配上,女兒遠遠不如兒子。
“而且,這個拍攝的人也沒有煎蛋,她們不餓嗎?”飯菜是需要油水的,清淡到沒有一絲油花的水煮青菜和掛面偶爾吃是養生,天天吃那就是營業不良。
要說做飯的媽媽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她能在小兒子的碗里加煎蛋,要說知道這個道理,卻偏偏在自己和女兒的碗里全是素的沒半點蛋白質。
男主人能消費煙酒,女主人卻對自己和女兒吝嗇到連個雞蛋都不給,花棠看短視頻里,那個大一點的孩子眼巴巴的盯著對面的煎蛋,卻不說話低頭扒面條的樣子,覺得心里挺不舒服的。
顧余生想到以前駐外的時候,當地的居民很窮,一些國際慈善組織會去增加就業機會,指導本地人提高收入。
但是,如果是一個家庭里的男人提高收入,那么對整個家的生活質量提升不大,因為多余的錢會被他們用在煙酒甚至嫖。娼上面。
而一個家庭里的女人提高收入,則對整個家的生活質量提升極大,尤其是孩子的飯碗里,一定會增加肉蛋奶之類的東西。
站在慈善組織的角度,他們肯定更愿意去招女工人,來保證更多的婦女和兒童吃飽。
但顧余生記得,這一次的幫扶計劃最后失敗了,理由是女工人掙錢越來越多,甚至要超過男工人后,招到了當地男人們強烈的反抗,甚至把女工人鎖在家里不肯放出去。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慈善組織被迫離開,廠子開不下去了,生活又跌回原本的樣子,飯桌上的加餐也不見了。
想到這件往事,顧余生再面對花棠的疑問時,只能有些苦澀的解釋,“可能,有些時候她們自己,都把自己算半個人。”
漠視也是“厭女”的一種,不僅是男人可以厭女,女人也可以。
每個人生而為人,性別其實是后天學會的一種表達方式,男性們容易被整個男權社會捆綁洗禮,開始習慣踩女人讓自己過得更好。
而女性們也容易被相似的觀點洗腦,把自己看成不完整的男人,然后一門心思去走男人們的路子,升級打怪的途中不斷去踩其他女人,然后,以此為戰利品向男權討好和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