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七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不足兩丈遠的前方,有一具尸體掛在樹上,正隨風輕輕搖動。
再往后細看,一具,又一具,又又一具……無數(shù)具尸體如懸掛的咸魚一般吊在林中。
陣陣惡臭便是從其中一些高度腐敗的尸體上傳來。
有幾名侍衛(wèi)看到這場面,忍不住干嘔起來。
柳無憂明顯被嚇到了,臉上血色全無,也有嘔吐的欲望,但她緊緊咬唇,生生忍下來了。
康安云瞧見這一幕,不禁揚了下眉,不愧是公子親自選用的人,才一天適應能力就這么強。
“是他,剛才騎馬路過的人。”柳無憂朝北面指。
沈惟慕等看過去,一名青衣男子正掛在一顆松樹上。拇指粗的麻繩纏了兩道掛在他脖子上,另一頭綁在粗壯的松樹枝干上。
因為青衣男子整個軀體比較貼近樹干,只有少半邊背對著他們,所以不太容易一眼被發(fā)現(xiàn)。
康安云快步走過去確認,果然是剛才路遇的那名青衣男子。
“他后耳有顆痣,所以我才一眼就認出來了。”柳無憂道。
康安云飛刀斬斷麻繩,單手托住下墜的身體,然后放平到地上,去探男子頸間的脈搏,再扒眼確認,然后搖了搖頭。
“身體還溫著,但人已經(jīng)死透了。”
“搜身。”
康安云從青衣男子身上搜到一封信和一塊刻有“段”字的玉佩,遞給沈惟慕。
沈惟慕閱信之后,吩咐除吳啟外所有人,先行趕去唐縣報官。
人都走干凈了,只剩沈惟慕和吳啟在路邊靜候。沈惟慕拿著琥珀糕,靠在車邊漫不經(jīng)心地吃著。
吳啟站在沈惟慕的斜后方,緊握著腰間的佩劍,神情高度緊張地往四周亂瞟。
落日紅霞飛,林子里的光線越加暗了。
“駕!”
北方傳來雜亂的馬蹄聲。
須臾,騎馬的宋祁韞、尉遲楓、白開霽、陸陽等人停在沈惟慕跟前。
宋祁韞率先下馬,狐疑打量沈惟慕:“你怎么在這?”
“宋少卿別來無恙啊,如您所見,我是報案人。”
話畢,沈惟慕就引路給他們看尸體。
宋祁韞這一行只帶了六名衙役來。
沈惟慕唏噓:“人有點少,怕是處理不完。”
“稍后唐縣縣尉會帶更多人來。”
宋祁韞下意識解釋后,又覺得沒必要跟沈惟慕這樣多費口舌。
“你怎么會發(fā)現(xiàn)這里?乘車半路聞到臭味,就故意循著臭味好奇尋找到林子里?”
幸運的是,宋祁韞猜對了。
不幸的是,沈惟慕不會說實話。
沈惟慕無辜地搖了搖頭,目光哀戚地落在青衣男子的尸身上。
“當然不是,我是為尋我的義兄而來,哪曾想到底是來晚了。”
“義兄何苦,為個不守信的妓子落得如此下場。”
第6章
“他是你義兄?”
玉色袍角隨風颯颯,劍眉下雙眸蘊滿幽深,宋祁韞很難不去審視和懷疑沈惟慕。
“這么巧,死者你又認識?”
“在下不才,交友廣泛。”
這話宋祁韞一個字都不信。
眼前這張臉漂亮歸漂亮,卻跟冷玉雕出來的一樣,沒有一點人氣。剛才他表現(xiàn)出的悲戚狀,十分流于浮表,根本沒有半點傷心。
他斷案三十年的父親曾說過,兇犯中有一類最危險,也最殘忍,他們很擅于用親和、脆弱、美麗的外表,讓人放下戒備,再趁機將一個又一個無辜者殺害。
哪怕被捕,這類人也絲毫不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愧疚之心。他們是天生的殺人惡魔,不會與人類共情。
宋祁韞以神童入試,被賜少年探花,現(xiàn)在雖弱冠之年,但已有四年斷案經(jīng)驗。
他接觸過三名有幾分類似父親所說的罪犯,平日里看起來憨厚老實,在下殺手時異端殘忍無情,被抓后,在形容作案過程時,他們甚至可以笑出來,直至被執(zhí)行斬刑時,也絲毫無認錯悔改之心。
他看人從未出過岔子,眼前這位沈姓少年給他的感覺,已經(jīng)不是幾分像了,是近乎完美貼合了父親所言的那種異類兇徒的特質(zhì)。
宋祁韞下意識地又去打量沈惟慕,和上次一樣,穿著一身素凈的錦緞白袍,腰間墜著一塊價值不菲的貢玉,打扮得很簡單,氣質(zhì)卻卓然出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