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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停停車,為我做主啊。”
車外女人的哭訴聲讓林飛魚猛地一震,她立刻繃直了身體。這微小的舉動程聿看在了眼里,連尸體都不怕的她怎么露出驚懼神色了。
車夫問道:“你攔官府的車作甚?”
婦人說道:“我家女兒在車上,勞煩官爺讓她下來,跟我們回家。”
“誰是你女兒?”
“林秀秀,在你們這叫林飛魚,是個仵作!”
第8章 魚池
名字一出,程聿只見她的面色慘白。可饒是如此,她還是伸手要去撩車簾。
林飛魚怕那吃人的爹娘,可她更不愿意母親當街吵鬧,丟了縣衙和她的臉。
事情鬧大,等王爺的案子結了,縣令就能找到借口將她解聘了。
就在她伸手之際,一只修長白凈的手忽然壓住了她的手背。
程聿說道:“讓我去說說。”
話語溫和沉厚,是讓人不能抗拒的安心。
他撩開一角車簾,正張頭探視的林母瞧見,就要沖過來,見是個男人,多了遲疑,賠笑道:“問大人好,草民是來找我女兒林飛魚的。”
程聿聲調微沉:“林飛魚是我們縣衙正式聘請的仵作,即便是你的女兒,你也不能隨意帶走。如今她正協助官府調查安王爺被殺一案,你貿然打擾她,也會被官府追究的。但她是你的女兒,我還是要問你一句,是否真要帶她走?”
林母只是蠻橫不是傻,一聽事關王爺,哪敢抓人走。
一旁的林父怕鴨子飛了,說道:“秀秀,你不見見我們嗎?”
多少給點錢啊。
“你要是胡攪蠻纏,回頭王爺的案子出了什么事,弄不好要滅九族的哦。”
聲音清脆有力,讓車內垂首的林飛魚抬起了頭,有點耳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
她從縫隙看去,看見了那襲湖綠色的羅裙,溫柔又安寧。
是十四。
林父問道:“你誰啊?”
十四笑得燦爛又頑劣:“要不你還是抓她走吧,我還沒看過滅九族的呢。”
林父林母臉色大變,怒道:“你這小姑娘的心眼也太惡毒了!”
“不惡毒怎么自保呢?”十四負手反問,又一次探頭,字字說道,“既然不帶人走,那還不快——滾。”
兩人瞧她衣著不菲,說話又不客氣,思量一番便攜手走了,末了還不忘說道:“秀秀等你忙完這茬,我們還會再來的”。
林飛魚覺得頭疼。她尷尬說道:“讓師爺見笑了。”
程聿沒笑,只是說道:“并非人人都適合成為父母,該反省的是他們,不應當是你。該懼怕的也是他們,而不是你。”
林飛魚感激他的仗義相助,但十多年的陰影并不會因為他一句振奮的話就被沖散。
確定他們二人走了,她才敢撩開簾子,說道:“十四。”
“看起來姐姐打起精神來了呀。”十四說道,“小石頭捕快把我安排在了附近農院住,他說你肯定沒什么錢,他也沒什么錢,住不起客棧,只能委屈我住那了。”
像是怕她擔心,又說道,“不過我覺得那兒挺好。”
林飛魚說道:“你有吃飯的錢嗎?”
十四坦然道:“沒有。”
林飛魚找出錢袋遞給她:“你先去吃飯,我這兩天都要忙。”
“去吧去吧。”十四拿了錢袋,就跑去買好吃的了。
林飛魚覺得她自在快樂得像一陣風,多少讓人羨慕。
程聿問道:“這是你妹妹?”
“不是。”
“認識十多年的鄰居?”
“也不是。”林飛魚想了想,說道,“她是我幾個時辰前想要投河自盡時碰見的小姑娘。”
程聿微微訝然,投河?
倒看不出來,她前幾個時辰還想要跳河。
此刻卻滿是斗志。
不知該說她堅強亦或不堅強。
馬車駛到王府,因官府封鎖,這兒還未掛白綾白燈籠,就連百姓都不敢駐足圍看。
只有一圈圈的衙役站立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