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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通常這樣下手快時,血是不會甩得凌亂的,一般血泊會集中在幾個地方。
但如今房里的血卻很分散,非但甩得地上、墻上、桌上都是,甚至房梁都有所沾染,這很明顯是兇手故意潑灑所致。無論是從聲音還是血跡來看,房里都不可能是第一現場,而是被人搬尸而來。”
“兇手應該是先拋尸再偽造血跡。”
林飛魚冷不丁開口,眾人差點忘了這還有個仵作在這。
實在是太沒有存在感了。
縣令說道:“怎么就能斷定順序?”
林飛魚說道:“尸塊上面有很多濺落的血珠,按我多年驗尸的經驗來說,當尸體倒下時,血不會如此零散地潑灑在他的身上,只會在地上形成血泊,更何況王爺是被分尸的。”
依舊是血的形狀出現了問題。
縣令嘆道:“一樁謀殺案,卻變得如此復雜,這兇手實在是個歹毒之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涼得很。
趙捕頭說道:“依屬下看,當務之急是趕緊去找到第一案發之地。”
縣令看向程聿,程聿笑道:“這種事趙捕頭是有經驗的,勞煩趙捕頭先去現場,我等等林仵作的尸格結果。”
跟衙門的人打了半天交道,他發現衙里有能力的人不多,趙捕頭和林飛魚算兩個。
有了師爺點頭,縣令立刻安排人手去找。
這衙役火急火燎出了門,迎面撞見一輛褐色馬車停在門口。
那馬車由一頭白色駿馬牽引,頂棚灰白,像落了一塵霧,茫茫不清晰。車輛未掛一件飾品,整輛車都很是素雅。
小石頭跑在最后頭,見車旁繞來一個婢女,那婢女生得很是高大,像一座小山。
他停下腳步問道:“你們要報官嗎?”
婢女說道:“我們要見縣令。”
末了又說道,“車上坐著的,是天音郡主。”
小石頭吃了一驚,安王爺的女兒天音郡主來了!
天音郡主四十有一,是安王爺膝下唯一的女兒。
她生得端莊秀麗,性格清冷,隨王爺初回京師時,登門求娶的人宛若長龍。
可惜的是嫁人多年都不曾生育,后和離了便四處游歷,偶爾來麒麟縣與父親相聚,并不多待,普通百姓也難見其顏。
小石頭還是頭一回見她。
領她進去時還想身邊怎么就只帶了個婢女,如此寒酸。
縣令還驚魂未定,就聽聞天音郡主來了,更覺頭痛。
他早就聽京師老舅說過,天音郡主狀若白兔,動卻是雷厲風行,是個殺伐果斷的主。
此時前來,怕一是奔喪,二是殺兇來了。
若是殺不了兇手,那殺的就是他。
縣令只覺脖子涼透了!
第7章 驗尸
王爺的驗尸喝報并不太符合程聿的要求。
衙門驗尸通常會有一個仵作,一個驗尸官,仵作負責驗尸,驗尸官負責記錄。
假設尸體有傷痕,仵作需喝出是“致命傷”或“不致命”,不能只喝“有傷”。傷又分“疻、痍、瘢”等,不能喝錯。
王爺的尸體他是瞇著眼看過一些的,所以知道驗尸官記錄的并不算太準確。
他等在停尸房外面,看著尸格說道:“你喝報時沒有提醒驗尸官記錄得準確些么?”
林飛魚說道:“師爺是看了這尸格才有此一問?”
“是。”
“你寧可懷疑他都不懷疑我?”
程聿被逗笑了,問道:“怎么,你還不樂意了?”
林飛魚微頓:“只是……不習慣。”
跟隨師傅那么多年,哪有人在意過她的感受呢。
程聿說道:“刑部和大理寺中,有女捕頭,也有女仵作。”
林飛魚說道:“我知道。”
可知道又怎么樣,以她這樣的身份,還能奢望去那種地方么?
“哎呀呀,我在京師多少還有點關系,你若能力超凡,我幫你引薦。”
這大話說的……林飛魚不信。
他要是有這個本事,何苦來這當師爺,連個七品官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