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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好的時候沒給郁梨看——排除游泳沖浪等特定環(huán)境,現(xiàn)在滿身是丑陋的傷痕,崔澤本就沮喪,乍一聽見郁梨的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的,他這幾天全在養(yǎng)傷,郁梨沒來他跟個行尸走肉一樣,完全不記得要收拾自己。
摸了摸自己的臉,胡渣生硬。
“…郁梨,我自己來就好。”
郁梨懶得廢話,上前按住崔澤就開始扒衣服,洗干凈的帕子細致擦過崔澤的傷口,渾身的肌肉已經(jīng)繃緊,像在擦拭一塊石頭。
借著上藥的功夫郁梨也看清了崔澤身上的傷勢,比想象中好一些,起碼沒有斷胳膊斷腿,背上有一道傷口有些長,擦藥都擦了半天,估計會留疤。
崔澤也想到了這點,郁梨的呼吸噴在皮膚上,思緒分裂成了兩個,一個在放煙花,一個想著回去做醫(yī)美祛疤。
上完藥郁梨端著水走了出去,過了半晌才回來,換了盆新的水,還借了個剃須刀:“將就用吧。”
崔澤已經(jīng)懵了。
臉上傳來輕柔的觸感,郁梨的臉近在咫尺,研究了一下怎么刮胡子,她開始上手。暮色四合,房間的小窗開著,土貓從窗臺路過,瞳孔映出一男一女此時的模樣,女人一手扶著男人的臉一手動作著,男人的眼睛從始至終就沒離開過面前的女人。
喵,它甩甩尾巴,跳下了窗。
看來和貓一樣,遇到了心軟的主人。
等崔澤的臉恢復(fù)以往英俊帥氣的模樣,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郁梨捧著臉左看右看,果然,她無論做什么都會成功。
她親自收拾的臉,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
“郁梨。”崔澤低聲喊道,伸手蓋住了其中一只。之前的一個小時太過幸福,就像死刑犯最后一頓豐盛的晚餐,末日來臨前最后一天悠閑的假期,格外珍貴,卻再難擁有。
他望著郁梨,郁梨的眼睛郁梨的鼻子郁梨的嘴巴他都牢牢記在心底,明明離他那么近,心卻空落落的。
對此郁梨只想冷笑,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沒有下雨,今晚的月色依舊很好,郁梨從梯子上了屋頂,手里拿著安保送進來的食物。
已經(jīng)跟崔尚元聯(lián)系過,現(xiàn)在不急著走。
崔澤沉默坐在旁邊。
郁梨沒說話,安安靜靜吃著,不緊不慢,半個小時過去,她拿出濕巾擦干凈手,這才看向崔澤。
“崔澤,不會有第三次機會。我再問一遍,讓人跟著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之前問過,崔澤說只是擔心她的安危。
給不出真實的答案,她和崔澤就徹底玩兒完。
崔澤呼吸頓了一秒,不知過去多久,他終于開口:“我夢見你死了。”
他沒說謊,他安排人是真的因為擔心郁梨的安全。
郁梨睫毛一顫,腦子里快速閃過三周目的事,她不動聲色:“什么時候?”
“高三那年在度假村,尹言燦設(shè)局,你和她落入水中那次。”
崔澤回憶起自己的夢,他記得無比清晰,就連郁梨當時所穿裙子的紋路他都能描繪出來。
“我跳到海里救你,這件事聽起來很荒謬,但那一刻我好像真的去到了另一個世界。”
他看到了他和郁梨的婚禮。
來不及高興,郁梨已經(jīng)滿身是血倒在了他懷里,沒來得及交換的戒指散落在腳邊,無人在意。
“從那以后,每一個睡著的夜晚,我都會夢見這個畫面。”
沒有一天例外,特別是之后聯(lián)姻對象真的換成了他,一切都在往夢中的結(jié)局發(fā)展。
崔澤不想相信的,只是夢而已,郁梨怎么會死,可這個夢不放過他,在之后的六個月里如影隨形。
崔澤嘗試過看心理醫(yī)生,甚至嘗試過不睡,六個月后,夢境變了。
郁梨沒有死在婚禮現(xiàn)場,死在了一間廢棄工廠里,他趕過去只聽見一聲爆炸,接著郁梨的身體被強猛的氣流彈到了墻上。
總是差一步。
那段時間郁梨忙著isg開業(yè)及升學(xué)的事,崔澤想過跟郁梨談?wù)劊伤约憾加X得莫名其妙,對于他們這類人,一個夢算什么,死神的鐮刀真的懸在頭頂都不一定會慌,而且說了也沒用。
說了后每天膽戰(zhàn)心驚的生活嗎,郁梨不會信的,其他人也不會信。
崔澤只覺得是自己的執(zhí)念影響了心理,才會出現(xiàn)這種狀況。
簡單來說,他生病了,心理疾病。
兩個夢境交替而來,他睜眼到天明,眼睛下大大的黑眼圈,郁梨問起他說是忙著工作,但他不可能不睡,只要睡了就做夢。
就這樣熬了一年,他終于忍不住了。
“我安排了人跟著你,他們匯報你的行蹤,確保無論你在哪里,只有遇到危險,我可以找得到你。”
郁梨靜靜聽著,一時間難以開口。原來不止她夢到以前的事,崔澤竟然也會。
區(qū)別在于崔澤只會夢到她死亡的畫面。她一刻不停呼喚任務(wù)發(fā)布器,詢問任務(wù)發(fā)布器到底怎么回事,任務(wù)發(fā)布器檢查半天給了她答案:
“心底最深的恐懼,會記得不奇怪。”
他無法夢見以前的輝煌,卻能夢見郁梨的死亡,因為在他心里,郁梨比任何存在都重要,包括自己。
同樣的,宋敏晶會夢見一周目的事也是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