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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豈不是十兩買斷了一輩子了?
程月杏有點不甘,可是想到心底的那點子打算,覺得月梅一輩子不回來才好,起碼董懷禮天長地久的不見她,就能把她給忘了。所以她沒有說話。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那以后月梅可就再不是你程家的女兒了。”如今窮人家賣女兒,長得極為好看的也撐死了五兩銀子,普通的賣出去也就是一二兩,吳氏開口要了十兩,良明清立刻答應下來,從胸前拿了一個十兩的銀錠子出來。
吳氏一瞧見那銀釘子,眼睛一亮,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月梅煩躁的看了她一眼,再看良明清,也覺得煩躁了起來。
她抓著那銀錠子,粗魯的又塞進了良明清的胸口,“你干什么,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掏這個錢。”又直面吳氏,冷聲道:“我告訴你,別說十兩,一兩都沒有!月梅已經死了,在你逼得她撞墻,又不給她飯吃的時候,她就死了,痛死了,餓死了。你覺得一個死了的女兒,也值得十兩銀子嗎,你怎么不去搶呢?”
程月杏被月梅的話說的面色發白,手不由自主的松了松。
吳氏卻勃然大怒,眼看要到手的銀子飛了,還被這么誤會,她那性子哪里受得住。當下就伸手要扇月梅,“我打死你這個滿嘴謊話的小蹄子!”
月梅有了防備,立刻要躲,可良明清就在她身后,她一下子撞在他身上,躲無可躲。眼見著巴掌要打下來了,月梅忙抬起巴掌打過去。
兩兩相碰的疼痛并沒有,良明清及時抓住了吳氏的手臂。
“有話好好說,動手做什么。”他聲音淡淡的,可吳氏卻被他抓的疼到臉變色。
她忙不迭的道:“好好好,好好說,我這不就是想和你們好好說的嗎。這丫頭簡直胡言亂語啊,滿村都知道我最疼她,怎么會讓她挨餓,就是她撞到了,我也立刻請了鎮上最好的大夫來給她看的,哪里來的病死了餓死了,這不是戳人心窩子的嗎?”
“過去的事不用再說了。”良明清不理她的訴苦,“你只要說,是不是這十兩銀子給你,以后月梅就不是程家的女兒了,你能做這個決定,那銀子我給你,然后咱們走,從此再不相往來。”
“我當然可以做決定,我可是月梅的親娘,我養……”吳氏又想長篇大論,但看著良明清重又拿出的銀錠子,咽下了話。
“那就勞煩你,現在和我去一次族長那里。凡事得有憑有據,咱們立了據寫了文書,從此月梅和程家再沒關系了,我才能給你銀子。”良明清說道。
吳氏只要能得到錢,什么都好說。畢竟現在月梅不干凈了,要是硬拉回來,還真不一定能賣出去十兩銀子。
“好好好,咱們這就走,這就走。”吳氏催促著,也不回家去和程大海商量,忙就在前面引路,想立刻去族長那里。
月梅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這個良明清想干什么,他憑什么給自己做主,憑什么要花這十兩銀子,難不成是以為他花這十兩,就能把她的一輩子給買了?
而且他才給了自己二兩碎銀子,又怎么會還有十兩銀子的?
“良明清,不許去!也不許給錢!”月梅干脆撒潑,拽著良明清的手道:“你若是敢去立什么字據,你若是敢把銀子給出去,我,我現在就走,以后也不跟你過了!”
良明清示意吳氏先走,然后拉了月梅貼近自己,在月梅耳邊小聲道:“你傻了不成,沒有這個文書,你以后怎么離開這里?難不成,你真的要和我在小破屋過一輩子?”
誰要和你過一輩子啊,我今天就打算走的好不好!月梅突然不自在起來,雖然還是舍不得給那十兩銀子,可是一想到的確是這樣,沒有文書,董秀才的路走不通,她還真的走不掉。
可是這是十兩銀子啊!
便是當初在將軍府,也是她好幾個月的月錢了!
月梅心疼的不行,而且等拿到文書,看著吳氏歡天喜地的拿著銀錠子又咬又啃的時候,覺得自己這下真的是不好走了。
欠個二兩銀子,還是大年初一給的,她厚著臉皮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加起來是十二兩了,十二兩,窮苦人家夠吃幾年了,她怎么好意思啊。
從族長處出來,良明清沒有和吳氏再回去程家,而是從另一條路帶著月梅往山腳下走。
月梅一路都沒說話。
她十分糾結。不可否認她是對良明清有了好感,但良明清這個人太聰明,她看不透,吃不準,拿不住。他絕不可能僅僅是一個山腳下的獵戶,他的談吐,他的心計,這些足以證明,他不是個簡單的人。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她非常沒有安全感,也沒有自信,自己可以一直守著自己的秘密。當初在將軍府,是她年紀小,又害怕,所以忍了忍,又有老夫人護著,別人沒有發現異樣。
可是現在她如果和良明清離開這里,她在將軍府做丫鬟時候所學到的那些,不可能不拿出來用。她在現代所懂的那些,也不可能一直藏著掖著,和良明清日日相處,夜夜相對,她的破綻無所隱藏。
可是走嗎?
雖然她自小父母離異沒人肯要她,可是姥姥姥爺卻一直很寵她,讀書成績好,人也乖巧,同學老師也都很喜歡她。乖乖女長大到十八歲,然后穿越到了將軍府,又被老夫人護了許多年,她的內心,其實也是害怕的。
這畢竟是古代,畢竟是男尊女卑的年代,她一個女孩子出去隨時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她真的可以應對嗎?
而良明清,他對自己真的好,自己也對他真的有好感,如今還欠著人家“巨款”,她真的還能厚著臉皮走嗎?她真的舍得走嗎?她又真的,在已經出現后盾的時候,敢一個人就這么走嗎?
月梅不知道。
☆、第22章
一大早出發,回到山腳下的茅草屋時,日頭已到正中,該是吃午飯的時間了。
月梅一面想著心事,一面手腳麻利的準備做午飯。大年初二的午飯,年三十那日做的許多菜還有的剩,蒸了一鍋白米飯,熱了兩樣剩菜,蒸一個白菜,沒一會午飯就做得了。
月梅熄火準備端菜盛飯時,良明清從屋里走了出來,不用月梅吩咐,便徑自拿了帕子包好碟子,把一樣肉一樣魚還有一個切碎的蒸白菜端進了屋。
月梅盛了兩碗米飯,跟在了他身后。
兩人一邊一個坐下,分好筷子端起碗,相對無言的吃飯。
“月梅。”
“良大哥。”
兩人同時張口,月梅一愣,才說道:“什么事,良大哥你先說。”
良明清收回看她的視線,伸了筷子夾了一塊瘦肉多肥肉少的紅燒肉,放在了月梅的碗里。
“你怎么不問問我,在程家村的時候,你爹和我說了什么。”他說道。
月梅夾菜的右手一瞬間握緊了,過了一下才悄悄舒口氣,松了松,“我爹和你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