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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剛稀里糊涂的,被月梅和良明清左一句右一句的勸著,最后真的把一塊肉兩壺酒給背走了。
人走后,不等月梅問良明清此番舉動的用意,良明清就勾起嘴角,笑瞇瞇的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自尊心比較重的?”
月梅臉上一熱,心想果然被聽到了!
良明清繼續呵呵笑:“我倒是沒想到,原來你這么了解我。不過你放心,我自尊心再重,也不會因著這種小事就欺負你,叫你日子沒法過的。”
他說完不等月梅回話,拎著麻袋就進了屋。
月梅被抓了包,尷尬的不行,可沒想到他話鋒一轉又說了這些話,頓時就心跳忽然加快了。
面紅耳赤的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見良明清一直沒出來,月梅才狠狠揉揉臉,微微緩和了一些。可是一想到良明清剛才說的話,卻又不淡定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要和她一起過日子?
他該知道的,她沒有那個意思,而且之前董懷禮過來的時候,他不是還心平氣和的和她討論了一番程月杏的那些小心機嗎?
如果真的是不小心瞧上她了,應該不會那么心平氣和吧?
“月梅。”屋里的聲音打斷了月梅的胡思亂想,良明清高聲道:“你進來看看,我拿回來的這些東西要怎么處置。”
☆、第16章
以往在將軍府,過年的氛圍從年二十三就開始了,祭灶,撣塵掃房,打糕蒸饃貼窗花,還要隨著主人上墳請祖。
她是老夫人跟前的大丫鬟,粗活累活不需要她去做,但她剪了一手的好窗花,又極會做點心,那幾日里闔府上下竟是她最忙。
大房的二姑娘三姑娘,二房的四姑娘,三房的三太太,都極為喜歡她剪的窗花。不論是花樣兒,還是福樣兒,壽樣兒,只要是她剪的,往往這邊剛剪好,那邊就被人搶了去。主子們還曾遣了小丫頭專門來學她這手藝,可也不知怎的,除了當初的月桃學了一些去,其他人如何也學不會。
老夫人還說她是能者多勞。過年時候,她時常白日里在大廚房忙著做待客的點心,晚上了還要對著油燈剪窗花。
忙,是真的忙。可一個年過下來,她也是得的賞錢最多的。每每出了元宵節,拿著賞錢躲在屋里床上數的時候,她都格外的開心。存下了這么些私房,以后出了府嫁了人,男人知曉她有錢有后臺,哪個不得高高捧著她?
可是……
唉,存下的私房打了水漂了,過年也不需要那般忙忙碌碌了。若不是今兒早上良明清說了,她都不知道明天要過年呢。
看了看一地的雞鴨魚肉,月梅甩了那不該有的眷戀。如今日子也不壞,起碼不是奴籍了,還遇到個好心人肯收留她,過年了也沒虧著,照樣這么多好吃的。
兩只雞,兩只鴨,兩條魚,一大塊豬肉,一些素菜和糕點,另外還有兩小壺的酒。
月梅挽起袖子,一趟趟的把東西收拾規整好,趁著時間還早,燒了一大鍋的水,殺雞鴨,腌咸魚咸肉。良明清倒不是那不肯伸手幫忙的男人,她殺雞他便殺鴨,她宰魚清理,他便把雞鴨身上的毛全給清理了干凈。
兩人一起忙活,不一會的功夫便忙的差不多了。月梅看看日頭,覺察了肚子有些餓了,便教了下良明清如何腌咸魚腌咸肉,見他點頭表示會了,這才洗了洗手準備做飯。
兩個人買了這么些吃的一個年自然吃不完,何況前些日子買的肉還剩下許多,月梅便也不節省。剁了半只雞,割了一塊肉,做了一盤子麻辣雞塊,一盤子紅燒肉,小青菜開水燙燙加了些鹽,直接端出了鍋。
菜熱著,飯卻是還沒煮,她先招呼著良明清吃著,自己去煮飯。
兩人在一塊搭伙過日子有幾天了,可一直不是端著碗各自吃,便是湊在鍋臺將就。明兒就過年了,今兒又做了這些好菜,良明清看著鍋臺,眉頭緊了緊。
看來得整個桌子出來才行了。
“先放著,我把活干完,一會一起吃。”他說道:“我買了兩壺的酒,明兒過年了,今日里咱們也喝些酒。”
臘月二十九,上墳請祖的日子,良明清只有一個人,或許是家人都不在了。沒見他出門,想來是打算在家里祭拜一番,月梅想著便也不多言,點頭同意了。
米飯快蒸好時,把三樣菜放到上面熱了熱,正好良明清把咸魚咸肉用麻繩串好掛到茅草屋旁邊,月梅也把飯菜一起出了鍋。
兩人站在灶旁,就著鍋臺吃午飯。
月梅其實不大喜歡喝這古代的酒,在將軍府時候還好,偶爾可以喝到上等的清酒。可是下人們時常喝的,卻是縷縷糟糟似乎有沉淀物的下品酒,裝酒的小酒壺看著很普通,月梅猜也不是什么好酒。
可是一杯酒倒在了酒杯里,清澈見底,月梅心下又是驚喜又是詫異。端起來喝一口,居然比往日在將軍府里喝的也不差什么,她心里便對良明清更是好奇了。
這人真的是山野小民嗎,肯定不是的。真正的山野小民哪里是這樣的。那他是誰呢,大戶人家犯錯被打走的下人,還是誰家私自出逃的家奴,又或者……是哪家私奔后死了媳婦的公子哥?
啊呸呸呸,月梅在心里連呸了好幾聲。管他是誰呢,他沒有害自己的心,又給自己飯吃給房子住,他不管是誰都是自己的恩人。
“良大哥,我敬你,謝謝你收留我,謝謝你給我吃給我住,來日若有機會,我一定報答你。”月梅端起一杯酒。
良明清舉起酒杯,一口喝盡。
月梅看著他給自己展示了空空的杯子,愣了愣,也閉著眼喝了一大杯。
“月梅,我也敬你。”杯子剛落下,良明清便給她倒了滿滿一杯,說道。
“你為什么敬我?”月梅問。
良明清道:“謝謝你給我做飯,謝謝你陪我說話,謝謝你陪我過年。”
話落,又是一口喝盡。
月梅臉紅紅的,還帶著一點熱,興奮的端起酒杯,跟著喝盡。她本來可不好意思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了,可現在叫良明清一說,她莫名的覺得自己偉大起來了。畢竟獨自一個人在這山腳下,的確是孤獨的。
她喝醉了,自己卻不知道,倒著酒杯叫良明清看了看,然后呵呵笑:“我也喝盡了。其實,其實也沒什么啦,你別放在心上,不用刻意的謝。”
良明清又給她倒了滿滿一杯。
“來,咱們再喝。”他朗聲說道:“相逢即是有緣,咱們一醉方休,我先干為敬。”
“喝!”月梅舉杯,喝盡。
良明清再倒酒,這回他說:“月梅,我叫良明清,住在這程家村的茫山腳下,父母雙亡,只余了我一個人,今年已經二十一,過了這年可就二十二了,不過,還未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