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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梅在屋里生生硬坐了一下午,這讓她想到了在將軍府西北角那個破院子住著的情形,一個人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就那么干坐在床上等死,后來,竟真的死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什么時候死的?
明明,傍晚的時候還喝了一碗藥,吃了些陽春面,喝了一些粥呢。
怎么現在一點兒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好像連臨死前的那種難受的感覺都沒有,吃了東西好像就睡下了,一覺醒來,便變成了程月梅。
這是怎么回事?
月梅坐在床上發了一下午的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來,想的多了,后來頭便開始隱隱作痛,最后只好放棄了。
等到外頭又有響動的時候,月梅看到天已經又暗了下來,想著男人在外面被凍了一下午了,月梅忙的也起了身。跳到門口拉開門,瞧著男人右腿撐地屈膝,半彎著腰在往灶膛里添草。鍋蓋依然蓋著,想來是在熱中午吃剩下的粥。
“我來吧,你去屋里歇一會兒。”月梅跳了過去。
男人紋絲不動,添了草,揭開鍋蓋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從邊上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涼水加進去。
月梅看的一愣一愣的,怎么能直接加涼水到粥里煮,吃壞了肚子怎么辦?
男人卻絲毫沒覺得不對,也不管月梅,轉身去了草屋,出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三個饅頭。這樣冷的天,饅頭早已經凍的很硬了,他卻力氣很大的把饅頭揪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放到了碗里。
月梅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是打算一會兒水開了,把饅頭塊丟進去。
煮的這一鍋叫什么呀這是。
可男人冷著臉我行我素,而且這不管吃的喝的還是用的都是人家的,月梅一個外來戶,人家不理她,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只能干站著,一直等鍋開了,男人把一大碗的饅頭塊倒了進去。
還剩下一個半饅頭,又三兩下揪開,放進去。
然后捏了一點鹽巴,灑進去。
蓋好鍋蓋,又燒了會兒,揭開鍋,晚飯便好了。
他一會兒添草一會兒揪饅頭塊一會兒捏鹽巴,就捏鹽巴的時候沖了下手,其他時候連手都沒洗。
月梅欲哭無淚,這樣的一頓飯,可怎么吃啦!
☆、第5章
早上和中午的兩頓沒瞧見是怎么做的,月梅吃的很歡快。
可晚上這一頓……等男人盛出了一碗先遞給她時,她擺了擺手,有點兒尷尬的道:“不,不用了,晌午吃多了,現在還不餓……”
人家好心好意的做飯,還讓她先吃,這情得承。
可她也實在不能難為自己,她看著那粥不粥飯不飯的東西,一點兒食欲也沒有。
男人看她一刻,收回碗端著到一邊草堆旁坐下,自顧自大口吃了起來。
月梅略站一站,越發覺得尷尬,瞧著男人吃的正香,便也不打擾他,轉身回了茅草屋。
男人飯量大,自然也看出了方才月梅眼里的嫌棄,于是壓根沒給她留。半鍋的粥飯吃了干凈,打水洗好鍋碗,又添了水,加了柴禾,打算燒一些水燙燙腳洗漱一番。
熱水燒好,盆卻放在屋里。
男人猶豫了下,上前敲了敲門。
月梅無事,正在打量這屋,又想著剛才男人做飯時的舉動,覺得身下的稻草身上蓋的被子只怕都不大干凈。正立在床邊,猶豫著要不要抖開來彈彈灰,或者是查看查看也好。
突兀的敲門聲驚了她一跳,忙坐下來,清了清嗓子說了聲“進來”。
男人推開門,自然而然和坐在床沿面朝外的月梅對視了一眼。
玫紅色的小襖不大服帖,似乎略大了些,白凈的臉上兩頰微紅,眼睛水靈靈的看不出什么情緒。坐在床沿不由自主的就抬頭挺胸,雙手隨意搭在兩膝,姿態又好看又優雅。
不施粉黛,相貌看起來是挺尋常,可是這氣質,怎么看怎么也不像農家村姑該有的。
男人心里冷嘲,想著她的傷也不重,明兒一早立刻攆了人才好。
錯開眼神走到床頭,拎起靠在墻邊的木盆,看也沒看月梅一眼,便轉身出了門。
月梅是知道這人不喜歡她的,或者不該說不喜歡,應該是嫌棄,是厭惡。所以等了一會兒,主動出了門,瞧著男人似乎已經洗漱好了,這會兒又靠到了草堆旁,便走過去揭開了鍋蓋。
男人雖然不喜歡她,但實際上還是個不錯的男人,鍋里給她留了半鍋熱水。
“這水我可以用嗎?”吃力的拎起一邊的木盆,月梅問道。
男人面無表情的點頭。
月梅便不管他,打了水裝好,想端回屋里的時候才發現吃力。木盆本身就不輕,里面又有小半盆的水,她只敢跳著走,哪里能端的動。
她看向男人,男人也正在看她。
“可以勞煩你幫我一下嗎?”她說道,這才想起人家救了她,她還不知道恩公的名字,“我叫月梅,不知道如何稱呼你?”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眼底似乎有著一瞬的溫情,月梅正等著男人答應,卻見男人眸色瞬間變冷。惡狠狠瞪了她一眼,直接扭了頭。
月梅懵了,她沒干啥十惡不赦的事情啊,不就是問個名字么?
哦,對對對,他不能說話。
月梅以為自己是傷到了人家自尊心了,忙歉疚的道歉:“不好意思,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你救了我,我還不知道怎么稱呼你,所以才有此一問的。”本想說他不能說話,那會不會寫字,可一想山野村夫,怎么可能會寫字,于是越發緊張,“那,那我就叫你大哥吧,大哥你救了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