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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給我起昵稱啊,”徐籬山說,“特殊的,只有你能起的那種。”
京紓想了想,說:“小噴壺?”
徐籬山一頭撞在他胸口,說:“大狗屎!”
第105章 回京
文定侯來了信,信中問徐籬山有沒有跑到天邊去,還說了二殿下與付清漪婚事已定。
徐籬山麻溜地回了信,讓鵲十一寄回去,而后躺在榻上發呆。
突然,一股子香味飄了進來,咸,辣,甜,鮮,是糖蟹的味道!
徐籬山分辨完畢,被勾得坐起身來,傾身朝外間看去,京紓果然提著一只剔紅食盒進來,見他那雙手耷在胸前、滿眼放光的模樣,不禁笑了笑。
“笑什么笑,嚴肅。”徐籬山跪坐在榻上,等京紓走過來坐下便擠了上去。
京紓將食盒放在小幾上,叫人端了水進來,待他凈手,徐籬山已經打開蓋子,取出吃蟹的工具袋子展開。京紓輕輕拍了下徐籬山的手,拿出一只蟹,取剪子剪鉗和腿。
京紓的手生得好看,執筆握刀或是其他都能讓人將注意力放在他的手上而非手中之物本身,徐籬山仍然記得他們在蘭京初見時京紓手握馬鞭的樣子,黑色鞭子和殷紅長穗,無一不顯得那只手風情。
此時,那纖直的手指熟練地變換工具,在昏黃的燭燈和糖色的合襯下愈發的白,又讓人品出一些別樣的味道。徐籬山吞咽了一聲,盯著那手直勾勾地看,直到它伸過來,將四味合一的蟹肉喂到自己嘴邊。
“……”徐籬山微微張嘴含住那塊蟹肉。
溫熱裹住指尖,一息便分,不知是無意蹭過還是有意勾/引,京紓渾身一僵,抬眼看去,徐籬山喉結滾動,朝他露出純良無辜的模樣。
看來是故意的。
“好吃。”徐籬山意有所指。
京紓利落地剝了第二只,伸手塞進他嘴里,說:“好吃就多吃。”
徐籬山琢磨著這句話,樂了,在被喂了第三塊蟹肉后一仰頭,含糊地說:“你別光喂我了,這家是城里的老味道了,你也嘗嘗。說起這個,我倒稀奇,你竟然沒去城中最豪華的食樓買最富盛名的糖蟹。”
“賣得貴的自有道理,但我路上路過曲府,他家守門的說徐公子最愛這家‘陳記’。”京紓嘗了一塊,待咽下后才說,“的確美味。”
“他說錯了,我最愛的是小垂哥的手藝,其次才是‘陳記’。”徐籬山撇撇嘴,“可惜小垂哥最近都不疼我了。”
柳垂近來日日跟著褚鳳到處折騰,哪還有空閑給徐籬山做糖蟹,京紓尋思這是個機會,便說:“明日我給你做。”
這位殿下在生死之事上格外不嬌氣,但從前確實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莫說下廚,就好比這吃蟹,以前也有專門的人為他剝蟹,不讓他指染分毫油腥。
“這可不是今日做,明日就能吃的,約莫得二十來日的功夫。何況如今時節也有些晚了。”徐籬山笑他。
京紓又喂他一塊,說:“那我明年給你做。”
“好。”徐籬山撐著下巴看他,調笑道,“這也算是門手藝活,要不要拜師啊,我讓小垂哥減你三成學費。”
京紓低頭剝蟹,說:“可以,但我要集眾家之長,學出一道味道獨特的糖蟹,讓你一嘗就知道是我做的。”
徐籬山覺著自己好似那家長,面對孩子的豪言壯志和妥帖心思,是既欣慰又暖心。他斂不住笑,說:“先前我爹來信了,罵我瞎跑。”
“我會同他說,不讓他再訓你。”京紓說。
“他還說表哥和付姑娘的婚事已定,在來年開春。”徐籬山咬住京紓投喂的指尖,用齒尖輕輕咬了一口才松開。他慢悠悠地吞下蟹肉,隨口道,“年節前后宮中宴會頗多,還有各種祭祀,你何時回蘭京?”
“我不著急,不要你操心。”京紓用蟹肉堵住他的嘴,不高興了。
徐籬山笑起來,有些無奈地“哎呀”了一聲,悠悠地說:“我還說若你這個月有回京的打算,我就跟你同路,可惜你不想回,那我只能自己回去咯。”
剝蟹的輕微動靜倏地停下了,屋中安靜得過分。對視良久,京紓在徐籬山含笑的目光中抿了抿唇,說:“……回。”
“真的?”徐籬山逗他,“你看起來不太情愿的樣子,你若真留戀此處,我也不會強求,總之這路段我也熟悉,一個人回去也可——”
“啪。”京紓將剪子拍在小幾上,用手掌死死地摁住,幾乎咬牙切齒地說,“我、想、回。”
再逗的話老虎要發飆咬人了,徐籬山見好就收,說:“好嘛好嘛,一道回。”
在安平城一起住了些時日,京紓鮮少主動提起這個話題,他是當真打定主意可以跟著徐籬山跑一輩子。徐籬山回了快樂老家,整日逍遙自在,看起來好似完全忘記了蘭京,卻不想把口開得如此突然。
“我沒有強求你,”想了想,京紓還是說,“你若有不愿,哪怕分毫,都可以反悔。”
“為何不愿?”徐籬山說,“雖然我自小在安平城長大,但蘭京也有蘭京的好,況且我自認為在哪里都能混得開。”
京紓繼續剝蟹,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為何還問我愿不愿意?”徐籬山撐著小幾,在張嘴接過那塊蟹肉前用很平常的語氣說,“我愿意同你回家了,不悔。”
家。
京紓琢磨著這個字,聲音輕微地發顫,“好。”
*
立冬前后,徐籬山拜別姓曲的一家三口,帶著京紓與褚鳳等乘坐自己命名的“京紓快樂號”前往荊州,見了師家人。
師流螢與父親一同掌管的一間書樓修得雅致,供學生才子們交友學習,師鳴則與母親在書樓旁邊經營一家茶點鋪子,一邊供隔壁書樓,一邊接待外客,生意都很不錯。師鳴還在籌錢,打算盤下城郊的一座馬球場,他從前在蘭京就很喜歡打馬球。
師流螢還是以前的樣子,平日在書樓忙活,能與學生們交談一二,也學會了對著賬本撥算盤。師鳴也沒有模樣大變,卻是比從前多了三分穩重,這些日子想來遇到些銼磨,好在都解決了,徐籬山見到他時,他正在同人談生意,有模有樣的。
見他們把日子走上正軌,徐籬山很是高興,見了師家人之后又去了趟白家莊,將準備好的禮物送給白夫人,感謝她對師家的照顧。被白夫人留下來敘舊一日,挽胳膊摟肩膀,不慎惹得白莊主與家中那位公主殿下都發了醋水,前者忌憚他年輕貌美,后者是單純的不喜他與別人接觸親密。
在荊州玩了三日,徐籬山啟程返回蘭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