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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籬山正在房里研究宮中送來的喜宴流程冊子,聽見動靜后抬眼一瞧,樂道:“我說垂,您這是愛上被毆打的感覺了所以天天送上門去挨揍?被打/爽了是不是?”
“先前那一戰,我昨夜回想了一整夜,經過仔細地研究,我發覺了幾處漏洞,本來以為這次會贏,結果還是差一招。”柳垂在桌邊落座,給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了。
徐籬山豎起大拇指表示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勵,轉而看向抱著包袱在門前仰頭望月的褚二公子,“您又是怎么了?”
“我離家出走了。”褚鳳說。
徐籬山一愣,下意識地說:“你待會兒不會連累我們一起挨抽吧?”
“放心,不會。”褚鳳說,“以我對我哥的了解,在你大婚之前,他不會上門來鬧事的。”
徐籬山拍拍桌子讓他過來坐下,說:“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上次離家出走是八歲那年,原因是你不滿長寧侯要給大哥訂娃娃親于是大鬧侯府挨了頓毒打,帶著一顆猴兒腮屁股和一腔孤勇氣勢洶洶地離家出走,在三日后以被大哥從乞丐窩撿回去為結局。”
“是的,我也記得。”曲港在最后一個位置落座,“但是這兩次離家出走是截然不同的。”
不錯,褚鳳并不將常州的那座長寧侯府當作“家”,這么多年他也從沒在自己真正的家中鬧離家出走這一套。因此徐籬山分外好奇,瞅著人上下打量,“大哥怎么得罪你了?說說唄,我上門為你討回公道。”
若是以前,褚鳳必定大力拍打桌面叫囂著控訴褚和如何為兄冷酷、欺壓親弟,鄙夷徐籬山、曲港不敢為兄弟出頭的懦弱行為并且慫恿兩人要當一回真正的男人,現下卻是一反常態地搖頭,說:“沒什么……我就是在家里待膩了。”
徐籬山聞言看向曲港,曲港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我到長寧侯府時剛好撞見他快步沖出來,背后有鬼追似的。”
柳垂更不知道內情,“我是在街上看見他們倆的,就一道回來了。”
“真沒什么事,我累了。”褚鳳拍桌,“我要沐浴!”
曲港附議,“我也要沐浴!”
徐籬山翻白眼,“自己出去洗去,還讓我來伺候你們嗎?”
“猗猗!”褚鳳當自己家似的,出去吩咐了。
曲港起身走到衣柜邊,打開尋找換洗的衣袍,邊扒拉邊說:“你這袍子做長了吧?這也不是你的風格……哦,懂了。”
“好幾件都是我家公主殿下的袍子,別亂動啊。”徐籬山說,“最左邊的架子上全是沒穿過的里衣,還有我的同款夏日專屬背心,你隨便選吧。”
作為徐籬山同款背心的忠實吹捧者,曲港自然是挑了一件背心和短褲,轉身走出臥房,發現褚鳳正在廊下發呆,不禁嘖了一聲,趁機默默地搶占了第一個沐浴的位置。
半晌,鵲十一回來了。
“公子。”鵲十一向徐籬山稟報,“徐松均去逢君歡找了郁世子,只是不知說了什么惹怒了郁世子,被郁世子當堂亂棍打出去了。從今日起,我們的人會一直盯著徐松均,只要他有不安分的地方,便當場解決了他。”
徐籬山沒有異議,點頭說:“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鵲十一頷首,輕步退了出去。
浴房里的兩兄弟正在上演“潑猴戲水”,水聲嘩嘩響個不停,柳垂感受四周,確認鵲十一不在近處,才瞥了眼徐籬山手中的冊子,輕聲說:“真成親?”
“真。”徐籬山說,“我與他的婚事天下皆知,四方來客,如今北街會館都塞不下了,可不能胡鬧。先莫說若婚宴少了一人,肅王府與文定侯府如何自處,便說是京紓,”他嘆了口氣,“我若在婚宴當日跑路,他該被我氣瘋了。對了,垂,我很支持你去毆打花哥。”
柳垂警惕地說:“有話直說。”
“是這樣的。”徐籬山雙手合十,“請你以后每日都上門挑釁,拉著花哥大戰三百招并且越打越遠,你懂嗎?”
柳垂說:“懂,你想通過這種方法讓花謝在某個你希望的時辰不能守在殿下身邊并且讓他不會產生懷疑,為此你不惜賤賣了我。”
“只是作準備,我還沒有下定決心呢。另外,絕對不是賤賣。”徐籬山語氣虔誠,“是白送。”
“滾。”柳垂起身就走。
第93章 暫別
“山兒,你和殿下昨夜在外邊做什么了!”
徐籬山正在埋頭鉆研一本小冊子,被曲港一嗓子嚎得魂都嚇飛了,從床上彈起來就罵:“有病就去治!大白天的瞎嚷嚷,缺不缺德啊?”
“大白天為什么不能瞎嚷嚷?”曲港不太明白,湊到床邊往徐籬山床上擠,“偷偷摸摸地看什么呢?”
“誰偷偷摸摸了,我光明正大好嗎?”徐籬山點點手中的冊子,“早晨和嬤嬤們一道送來的,我正在學習。”
曲港伸手一番,眼睛一瞪,“這是春/宮么?他們竟然給你送這個,也太小瞧你了吧?”
婚嫁之前男女雙方都會收到類似的“學習資料”或者由嬤嬤親自指導,這本還是特意繪制的男男版,也不知道嬤嬤們敢不敢往京紓手上塞這個?徐籬山有些好笑,聞言忍不住糾正道:“你這么說,好像我經驗頗豐?”
曲港笑得蔫兒壞,“你至少‘學識淵博’啊,哪里還需要這種書本子?真要學,不如上南風館去現場學習學習。”
“行啊。”徐籬山挑眉,“你陪我一起去?”
曲港瞬間黑了臉,顯然對當初被男人爬/床的這段往事心有余悸。他睨著笑瞇瞇的徐籬山,呵呵一笑,道:“哎呀,我也是糊涂,您二位都能在外野合了,還需要觀摩學習么?”
“別胡說八道啊。”徐籬山警告,“我的名聲不要緊,我家公主殿下可是冰清玉潔、端莊克己的,休想往他頭上扣淫鍋。”
“是我胡說嗎,是大家都在傳,說昨兒夜里您二位在攬月湖邊交/歡,絲毫不顧及旁人!”曲港在徐籬山懵然的目光中拍拍巴掌,“攬月湖附近那么多客棧,我出錢給你們包圓了,以后請你們注意親昵的場合和尺度,好嗎?”
徐籬山舉起四根手指,嚴肅地說:“第一,我們只是親嘴,絕對沒有到交/歡的地步。第二,為什么別人可以在那里親嘴,我們不可以?第三,我們辛辛苦苦地拉動話本市場,娛樂蘭京百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奉勸你說話尊重一點!”
曲港無言以對,想了想才問:“所以你們為什么要去那里親嘴?”
“親嘴是一種具備臨時性、隨意性的不可控制的一種親密行為。”徐籬山嘆氣,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港港,等你有了心上人,自然就明白了。”
“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心上人。”曲港惆悵地嘆一聲氣,而后氣勢昂揚地說,“想當年,你向我介紹了何為‘單身主義’并且十分詳細地描述了‘單身’的好處,將我拖下了水,如今你卻毅然決然地背叛了我們單身教,選擇成婚,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卻要誓死捍衛單身教的尊嚴!”
“都小心些,別把少爺曬的畫踩到了!”
猗猗在院子里囑咐前來裝飾汍瀾院的小廝丫鬟們,徐籬山聽著那熱鬧勁兒,說:“那會兒我是真不覺得往后會喜歡上誰,咱們天天湊在一起玩的時間都不夠,哪有空閑談情說愛?剛回蘭京的時候,我心里忐忑極了,你不知道我初見京紓的時候有多害怕,在那樣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人面前耍把戲和在腦袋上懸刀沒差別,生或死都取決于他的一念之間……誰能想到我與他能有今日呢。”
“人海茫茫,能得一歡喜之人也是幸事。”曲港拍拍他的肩膀,“既然要成婚了,以后就好好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