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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人唱戲,”京紓說,“我只是想給他們搭個臺子。”
辛年猶豫再三,還是說:“可那是主子與公子的喜宴……”
“他又不會真心想嫁我,怎會介意?”
辛年驚道:“主子,您怎會這般想?”
“他不讓旁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并不是因為忌憚太后,他只是想少是非,屆時脫身也方便。他只是想和我玩玩,玩夠了、玩膩了就繼續做他的逍遙浪子,我都知道的。”京紓撥弄著那顆荷葉珠,咬字又輕又狠,“他還想騙我,他哄不了我,我都知道的。”
辛年憂慮道:“主子,您別胡思亂想……”
“哄了我還想走,沒有這么便宜的事情。”京紓“啪”一聲把露珠彈斷了,“‘紓郎’‘夫君’都叫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還想去哪兒呢。”
第80章 愿違
翌日天陰沉,落著小雨,攬月湖籠罩在雨幕之下,青水漣漪,遠遠地乍一眼像隱忍不出的湖底巨獸張開了口。
徐籬山收回目光,抬手關上車窗,轉頭看向旁邊的京紓,說:“今日雖然下雨,但香塵街上肯定還會有人,若讓人瞧見你我同乘一車……”
“今日馬車掛了‘肅王府’的牌子,行人避讓,不會亂看。”京紓說,“蘭京繡坊的人耳目機靈,更懂規矩。”
徐籬山聞言沒有再說什么了。京紓雖然面上一切如常,但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么,現下好不容易出來,還是能少說一句是一句吧。
馬車到了蘭京繡坊門前,辛年停車,率先下地撐開傘,開了門,“主子,公子,到了。”
京紓率先起身下車,接過辛年的傘。傘檐微抬,他向車門口伸出右手。
徐籬山一愣,伸手搭了上去,被虛扶下馬車,擋著雨進了門。
繡坊中的人皆垂眼避耳,認真做事,管事上前行禮,引著他們上了二樓。待京紓落座,管事走到徐籬山面前,說:“我為公子丈量身形。”
不愧是和京紓來啊,這待遇果然不一般,竟然勞動掌事親自做這種小事。徐籬山正想道謝,就見京紓起身走了過來,萬分自然地說:“我來。”
掌事聞言也不驚訝,頷首退到了一側。
“多謝”兩個字從喉嚨口咕咚了回去,徐籬山看著京紓在面前站定,伸手拿起托盤上的玉尺,對他說:“展臂。”
“噢。”徐籬山乖乖伸直手臂。
京紓貼上玉尺,在掌事的指導、糾正下有模有樣地丈量臂長,提筆在簿冊上寫下數字,接著又量了肩寬,換長尺測了腿長,一一記錄。
輪到胸圍時,京紓換了軟繩,上前一步將軟繩從徐籬山頭上套下去,落到胸口的位置,輕輕收緊。突然,他掀起眼皮看向徐籬山,說:“手臂打開。”
“……噢。”徐籬山再度伸直手臂,放過被他夾得死死的軟繩,而后那繩子往下一滑,落到了他的腰上。
京紓垂眼,神情看起來格外認真,徐籬山的目光在那眉眼間緩了緩,在京紓抬眼時猛地撇開,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心跳聲有些不老實了,他在心里痛罵“徐籬山,沒出息,大色/鬼”,轉眼對上掌事的目光。
掌事的臉上沒有好奇、戲謔、猜疑,只有鄭重和恭敬,仿佛在她眼中,徐籬山不是不知道何時、如何被肅王殿下青眼看中的狐貍精,而是肅王殿下要明媒正娶的王妃。
繩子落到臀部,逐漸收緊,徐籬山跟著收斂思緒,小聲說:“癢。”
京紓頓了頓,抬手在他胯上拍了一下,而后松開軟繩,提筆記錄。他對徐籬山的身形了然于心,其實不必丈量也可。
記好了,京紓將軟繩放到托盤上,說:“加緊著做,但是一針一線都不能懈怠。辛年。”
辛年從后頭走過來,奉上一匣子百兩面額的銀票,說:“這是殿下額外的賞銀,做完之后還另有賞賜。”
兩件喜服的布料是從宮中運出來的,所用的各種絲線也都出自宮中,全是最好的料子,蘭京繡坊的人只需要出個手藝,昨兒個已經收了肅王府的工錢,且肅王府主動把工錢翻了一番,當是賞賜了,十個繡娘攤下來每人能多得一千兩,這是別家權貴不會給的賞賜。因此,掌事哪敢再要?
她一福身,說:“殿下放心,我等必定萬分細心、妥帖,不敢有絲毫懈怠。至于這賞銀,實在不敢再收。”
“殿下既然給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辛年說,“姑娘們的手藝天下皆知,值當高價,這次的時間不夠寬裕,必定要讓姑娘們多辛苦些。只要姑娘們好好做,便沒有不敢收的說法。”
如此,掌事不敢再拒,抬手接過匣子,道:“奴家代姑娘們愧領了。”
事罷回了馬車,徐籬山好奇道:“到底要做什么衣服啊,給這么多錢?”他心里有點痛心,“你好敗家。”
“獨一無二的衣裳,給再多的錢都值。”京紓說。
既然是宮中的料子,為何要拿到蘭京繡坊做呢?宮里的繡娘不能用嗎?徐籬山實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衣服,但京紓顯然是想搞薩普入愛死,肯定不會說。
這時辛年在外頭勒轉馬車,要回肅王府,徐籬山連忙說:“既然都出來了,可不可以去二皇子一趟?”
京紓沒說話。
“殿下。”徐籬山湊過去,一個跨腿坐在京紓的大腿上,抱著他的腦袋晃來晃去,一通很嚇人、沒風情、硬核的撒嬌,而后說,“我們一起去,你還不放心嗎?”
京紓攬住他的腰,似笑非笑地說:“老二屋里應該沒有地洞吧?”
“肯定沒有!”徐籬山賣乖地笑一笑,保證道,“你讓我去看一眼,我跟你回去后也不會再鑿你臥房的墻了,我還能親手幫你把墻上的劃痕糊上!”
京紓輕哼了一聲,說:“去二皇子府。”
“是。”辛年在外頭應聲。
“感恩!”徐籬山把腦袋砸進京紓的頸窩,躺了一會兒,心里也跟著憋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沒憋住,悶悶地說,“殿下,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啊?我總感覺你怪怪的。”
京紓摸他的臉,說:“哪里怪?”
“說不出來,總感覺你憋著火想揍我……當然,我能理解。”徐籬山勸道,“你要是實在還很生氣,你打我一頓吧,你別憋火了,本來身體就不好,不能生悶氣的。”
京紓說:“我不敢打你。”
“你抽我一鞭子吧,”徐籬山忍痛說,“但是我要穿軟甲防身,不然你一鞭子下來我就就地成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