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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褚鳳拽著她往大門去了,很懂事地把人送上馬車,等馬車離開,他強裝淡定地回到自己的馬車上,然后一把拽住柳垂的胳膊。
“問到了,還他娘的有意外之喜!”褚鳳麻溜地把剛才的對話都說了,最后問,“牛不牛!”
柳垂比出大拇指,說:“看來平日里給這位伯母那位伯母喂的甜蜜餞兒沒有白費。”
“小爺天生嘴甜。”褚鳳說,“我還要做什么?”
“暫時用不著你了。”柳垂揮揮手,“去玩牌吧,我得去肅王府。”
褚鳳連忙扒緊他,說:“帶我一個帶我一個,我想見山兒。”
“肅——”
“我立功了啊!”褚鳳打斷他,“我立功了!而且你不是懷疑方渚嗎?他知道我和山兒的關系,萬一逮著我威脅山兒怎么辦?我哥這幾天可忙了,放我一個人待在家里,我很害怕,我也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柳垂一猶豫,說:“行吧,但我不保證能成功。”
褚鳳說:“走著!”
于是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去了肅王府。
到了側門,柳垂示意從辛年處得得腰間令牌,被放了行。他帶著褚鳳一同進去,熟練地穿過九曲十廊,到了主院。
辛年正在院子里掃地,見柳垂后頭還跟著一個,眼皮一跳,道:“你——”
“我有消息要稟報殿下!”褚鳳率先張嘴,拍拍胸口揚聲道,“特——別——重——要——的——大——消——息!”
“啪嗒。”
主臥門果然被他叫開了,徐籬山站在房門口,眼神像狗見了骨頭,“鳳兒!”
“山兒!”褚鳳走過去,一眼就看見徐籬山的脖子,“你脖子怎么了!”
“落枕了,這不抹了點藥膏嗎?”徐籬山納悶地說,“你咋跑這兒來了?”
褚鳳怎么敢在這會兒跟他說他們在查方渚嘛,便說:“我哥走不開,我又閑得慌,就纏著他幫他給殿下傳信兒,順便、哦不,最主要的是想找你玩。”
徐籬山不疑有他,說:“那你先去跟殿下匯報,然后再來找我。”
“好嘞。”褚鳳轉頭時發現柳垂竟然不知道何時沒影兒了,于是便跟辛年眨了下眼睛,辛年只能把他請去書房。
進了書房,柳垂果然已經站在書桌邊上了。褚鳳走過去,撿著重要的兩點跟京紓說了,隨后說:“殿下,您讓我在這里跟山兒玩兩天好不好,我看他精神不太好,心里不放心。”
“你人都進來了,我怕趕你走,你們兄弟倆就要在我院里上演生死離別的大戲了。”京紓不冷不熱地說,“去吧。”
“殿下千歲!”褚鳳一拜,高興地出去了。
京紓示意柳垂,“看這個。”
書桌上擺著四卷飛書,柳垂撿起來展平,上頭全是有關方家的信息,包括生意來往、姻親關系、師友敵仇……甚至連方渚兄長方瑞英年體虛、暗中找人配壯/陽藥都給查到了。
柳垂快速翻看,待看見一行字時目光一凜,“安慶三年,方家家主方有名曾以千金在‘德元行’拍下一枚白梨纏枝玉佩。”他抬眼,“我今日在京堯腰間也看見一枚白梨纏枝。”
京紓聞言說:“取名冊。”
“是。”辛年一邊快速走到書架翻找名冊,一邊說,“每家拍賣行都會有一本名冊記載所有納入、拍出的物品,并且描圖、記錄來處和去處,其一是以防真偽,其二是萬一有摩擦可以找到買賣雙方,其三就是為著與賬本比對,避免有人故意錯漏貪錢。”
他說著找到一本厚厚的名冊,上頭掛的竹簽是:德元行,安慶一至五年。
“非常不值一提的是,五年前徳元行得罪權貴、一度虧損,我主子恰好在梁州出外差,暗中大手一揮就挽救了德元行——因此,我主子如今是德元行的二東家,雖然他也不管事不操心,但德元行該給的錢、該報的冊子還是會一一準備。”
名冊落到書桌上,飛速翻動,落到中間的某一夜,露出那枚白梨纏枝玉配。
“……是它。”柳垂沉聲道。
“寧妃的舊情人竟然是方有名,那六殿下……”涉及皇嗣正統,辛年默了聲。
京紓語氣倦怠,“是不是皇室血脈都不要緊,總歸是要死的。”
“可是,”柳垂說,“如此還是不能解釋方渚為何能看出我的武藝出自寒驚師傅?寒驚師傅是先帝的第一暗衛,從不在別人面前現身,且訓練出影子后他便自決于先帝陵前,怎么可能和方家扯上關系?”
“當年父皇身邊也不止一位暗衛,寒驚也是通過層層選拔才走到那個位置,他也曾有同門。”京紓把玩著一只荷葉香盤,“這世上有一種人很容易被我們忽略,那就是死人。”
“殿下的意思是方渚背后有一個識得寒驚師傅招式的天家暗衛,可是按理來說,寒驚師傅的同門都該死絕了才……”柳垂話音戛然而止,突然想到了一件往事。
“你還記得當年大皇子為何被誅么?”辛年面色森然。
——皇長子京澈私聯禁宮暗衛弗言,意圖弒父謀奪君位,大逆不道,為肅王當堂誅之。
弗言不是寒驚的同門,卻也是寒驚所教,只是不是教給肅王,而是教給雍帝。雍帝的暗衛竟然與皇子勾結、背主,是以滿朝嘩然。
辛年說:“當年皇長子在殿前伏誅,皇子府外被層層圍困,府中突然大火沸天,等外頭的人竭力滅火后從書房廢墟中搜尋到一具尸體,辨認是弗言無疑。可是如今再想,也不是沒有弗言早早準備好了一具符合的尸首、瞞天過海,自己卻早已逃之夭夭的可能。”
“唱戲的人越來越多了。”京紓轉了下香盤上的荷葉珠子。
“主子。”外頭傳話,“亭月公公來了。”
柳垂行禮,“我先告退。”
隨后辛年說:“請進。”
少頃,亭月入內,行禮后道:“殿下,下月立秋后第三日是大吉。”
“好。”京紓說。
“奴婢代陛下轉告殿下。”亭月說,“喜服之紅為大彩,不染污濁為吉,還請殿下三思。”他說罷便行禮,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