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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蒂奇家大得不像話,所幸構造不復雜,沒有七彎八拐攪得人暈頭轉向。屋內的擺設和裝飾干凈簡約,不顯華貴,不過稍微懂點行就知道它們都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一路上,滄沐帶著驚嘆和欣賞的眼光四面環顧,簡直是逛博物館的心境。沒料想去的地方不遠,德爾森停下的時候她差點一頭撞上去,好在刀疤男扯了她一把。
右手邊一扇門。德爾森投來一個眼神,刀疤男留在門外。滄沐跟進去,好似踏入溫暖馥郁的花房。屋中兩名女傭行過禮,匆忙出了房間,她們與滄沐擦肩而過,留下一股子藥水味。
床上躺了人,一頭短發干枯失色,蒼白的面上嵌著一雙凹陷下去的眼睛,眼下刻了鉛墨般的眼圈,一只手搭在被褥之上,瘦削干癟,血管凸起可見。
是位婦人。不認識,但有點眼熟。
婦人轉動眼珠看過來,被褥上的手指動了一動。
“我帶她來了,母親。”德爾森上前握住婦人的手,以極輕柔的語氣說話,仿佛說重一些,婦人就會如雪晶飛散。
他說的桑切蘭語,字音起起伏伏如堅硬晦澀的詩。滄沐看懂了婦人的目光,慈愛又驚喜的目光。
“孩子,你來了。”她的亞特蘭語和她的身體狀況一樣,無力而破碎。
滄沐不明所以,不由探詢地看向德爾森。
她是不是認錯人了?
德爾森冷了一張臉以輕微的幅度朝婦人的方向擺了下頭,滄沐只得硬著頭皮靠近些。
“您好。”她說。
至少在婦人這里,她是安全的。
婦人眼中有光,如落入池水的星星。她虛弱地微笑,手移向滄沐,滄沐下意識伸去了手。
“我一直想再見見你,可不知道你的聯系方式。”
滄沐面上保持微笑,一語不發,生怕不小心泄露了本該保守的秘密。
婦人又說了些許話,后來乏了,手縮回被子里,闔上眼睡了。她睡得心滿意足,連皺紋都平撫了許多。
滄沐聽從德爾森的指示隨他出了房間,對剛才的事情,她困惑不已。
年輕的首領也困惑不已,他在她身上凝了目光,情緒像碎裂的冰面一樣動搖。
“你不記得了?”
滄沐不記得,對方的臉色迫使她絞盡腦汁想了許久,終于還是如實發問:“不記得什么?”
德爾森的眼里慢慢聚起怒意:“你糊弄我母親?”
原來那婦人真是他母親。
“我以為你找不到她想見的人,讓我來頂替。抱歉,我實在不記得什么時候見過你們。”
再說,她怎么可能認識桑切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