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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是美發師。」然后蔣商,說起了他的故事,關于他的頭發,甚至關于他選科系的決定。
我想起了許湘伶曾在日記寫下到蔣商家剪頭發的事情,才恍然大悟。
蔣商爸媽都是美發師,從蔣商有印象以來,蔣爸爸就留著一頭紅發,他爸除了正職做美發外,對繪畫也很有興趣,是名藝術家。
他小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父親放假時,跟他一起在房間看他畫畫。
但是升國中前那陣子,蔣爸爸忽然身體不舒服,疾病惡化的很快,不到半年就離世了。
也許是太受打擊,蔣商沒有掉任何一滴眼淚,但卻在告別式后不見了,后來被蔣媽媽發現他躲在父親的工作房。
那幾個月,他都不肯講話,只是做著爸爸回到身邊的夢。
在蔣爸爸過世半年后,他終于振作,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想要跟父親一樣。
即使蔣媽媽反對,他卻覺得只有這種任性的方式能夠讓他的想念有得宣洩,蔣媽媽最后妥協了。
也許因為是鄉下國中,又或者是因為蔣商成績優秀,染頭發這件事情就被默許了,不過他也被當成怪人了。但他其實并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只是覺得每次照鏡子看到紅發好像離蔣爸爸又近了點。
而他大學會讀法律系,是看到許湘伶被班上女生欺負那天決定的。
雖然他知道法律不是無敵的,有時候也不見得能保障弱勢,他卻覺得,反正他把法律弄熟了,至少身邊的人遇到問題,他能夠派得上用場。
只是他沒想過,當初他最想保護的那個人,沒有機會聽到這件事情了。
「也十年了,我爸離開的時間。」蔣商垂眼,「我也該放下這些了吧?」
「下次……可以去你家剪頭發嗎?」
「來吧?」蔣商勾勾嘴角,「以前她也都會來的。」
這天,我們又一起寫了許湘伶的信,這已經是第四年了,不管是她的離開,又或者是我們編織的故事。
大學畢業后,我跟蔣商繼續升學,而馮仁夏則是等到兵單就去當兵了,之后回到臺中工作。
剛畢業這陣子,班上有些人在群組聊著工作的事情,就連不曾特別回應過的我也傳了要繼續升學的事情。讓人意外的是,周建平并沒有傳任何相關訊息,雖然很好奇,但也不想過度打擾,只是仍為他祈禱,希望他能往他的目標前進。
馮仁夏并沒有太詳細的說他工作的細節,只說是他爸的公司,他在里面做著不太辛苦的工作。
每兩個禮拜,他會從臺中開車北上,來找我和蔣商,我們三個見面的頻率比大學時期高上不少。
我沒辦法明確指出心境變化的那天,但知道自己已經漸漸的把馮仁夏放到一個很特別的位置。
從碩一的寒假開始,我終于鼓起勇氣跟著蔣商到許湘伶家拜訪。
碩二的暑假,我跟蔣商收到了范德堂和魏柔嫻的喜帖。
這些年雖然年節會互相祝福,但我后知后覺的才意識到原來他們在交往,蔣商倒是不太意外的樣子。
他們沒有邀請太多學生會的人,我們這屆只有幾個干部有收到邀請,哥也有收到喜帖。
看著他們在紅毯上的模樣,心里興起感傷,如果許湘伶還在,我會不會也能看到她跟蔣商一起邁往下一階段呢?
看向一旁的蔣商,這些話我無法問出口,卻從他眼里看到落寞。
研究所畢業后,因為指導教授手邊有個計劃,原先要找的助理因為私人原因無法報到,我便暫時留下擔任研究助理,蔣商則回到了臺中。
那陣子,只要有回臺中,我和蔣商會一起去許湘伶家,但并不常遇到許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