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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顏以安好整以暇,守在花景蘭身邊,背上的「東西」也跟著伸出指爪觸碰花景蘭。
「親妹?」
「親妹。」
原來顏以安沒有在說謊。無明子想著。要是被花景蘭或是郭境其中一個聽到了,絕對會恥笑他。
顏以安的確不會說謊,不過他說的實話,從來都只說了半分,一點都不完整,有講等于沒講。
外頭的碰撞聲再度傳來,還逐漸增大,他們三人就剩這最后一點門板,脆弱得要命,只能窩在道觀內祈求天明的陽光。
顏以安喜歡太陽,卻曬不得太陽,所愛不可得,他沒什么感想,但求身邊的花景蘭安好。
「無明子——」
「……」無明子瞪著門口,聽著顏以安叫他無明子就有點彆扭,抓過顏以安的手,在他掌心寫了兩個字。
——明玄。
顏以安認真地看著無明子在自己手底寫的字。
「記好了,別再喊我無明子。」他說,會自稱無明子,也不過是行業所需,他本是想著反正跟這人大概也沒幾天好相處,不知道名字也沒關係。不過后來想想,都一起下過地獄了,真要說起來,孽緣大概是解不了了。
顏以安點點頭:「知道了。」
「很好。」明玄嗯了聲:「你剛剛喊我干嘛?」
「……這里沒有神。」顏以安說,有必要讓道觀主人知道他們真的沒有神祇的庇護,明玄點頭,「我知道。」他老早就知道了,此地無神,「因為這里人不信神。」他說,神祇依靠香火而興盛,但是,這里本就沒有提供香火的存在。
顏以安沉默片刻,「那你們信什么?」
明玄指著已經沒了溪水的那幅畫,落款是微濤:「清君。」
*
外頭門板敲得很開心,碰碰碰的,顏以安想起了入內搶劫的幼年回憶。他大概七八歲,一個人在家的颱風天,外頭風大雨急,幾個不學好的搶劫犯,看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尾隨在小以安背后一起入家門。
七歲小以安替他們開門,迎來了一身繩索,只差沒套布袋。他動彈不得,坐在地上看人翻箱倒柜卻沒翻出半個子。于心不忍,原地坐著指點江山。
——柜子右上、衣柜左下,床頭柜里。
搶劫犯用一臉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小以安聳聳肩。那些東西,想要就拿去。
小以安這么想,他也這么說了。
——想要就拿去。
——小朋友,你不怕你媽媽回來罵你?
劫匪互相笑著,說這小子大概等家長回來會被打死。
沒想到小朋友只是面無表情地糾正他們。
——沒有人會罵我,他們不在乎。
回憶結束。每次顏以安把這個故事講給兩個友伴聽,都會換來一個抱抱,還有兩人鄭重告訴他。
——以安,拜託,下次要報警。
——以安,公家機關就是這么用的,搶劫犯進來,就報警。
小以安很困惑,可是,他什么都沒有損失,為什么要勞師動眾?
郭境跟花景蘭絞盡腦汁才想出另一個比喻方法,要是再這樣下去,多來幾次搶劫犯,顏家真的要變成偷兒的天堂,縱使顏家長再採取放任主義,也不可能對此坐視不理。他們作為顏以安唯二生活常識比較健全的人類,必須擔負起這個導正歪曲的責任。
「以安,你就想想,要是他們想要搶走我——」
「報警。」顏以安這次終于說對了正常人都會選的選項。兩個友伴松了口氣,還有救。
「然后揍他們。」小以安設想好所有可能。
「……那以安,下次再這樣,你就想像成是他們要抓走我們。」
顏以安皺起眉頭。
「可是你們比那些還重要。」
先不管顏以安的常識薄弱到什么地步,反正郭境跟花景蘭聽到這么深情又自然的告白,只能繳械投降,撲上去,左右各一個抱抱。
顏以安看看身后睡的很沉的花景蘭,這次無論如何也不會開門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