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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韜,顏以安想起他在道觀里看到的水墨畫,落款就是微韜。
「微韜不在了之后呢?」顏以安問。
老闆略帶奇怪地看著他,「沒啦,咱村就沒有死人了……少年人就放心玩啦,玩水小心點就是了,咱村很安全的。」
謝過旅店老闆,又從老闆手上拿到加了碎冰的酸梅湯,顏以安先行告辭。
回到河畔樹蔭下,顏以安模模糊糊地數(shù)了數(shù)班上同學,看見小鍋子班長跟小花花都在打水仗,掛著紅繩跟嬰胎的柳樹隨風搖曳,沒有人在附近。
顏以安靠在樹蔭邊,頭一歪,沉沉睡去。
*
「我們的孩子又在睡覺覺了。」離岸不遠處,暫時從激烈水上戰(zhàn)爭脫離的花景蘭看著樹下小憩的顏以安,滿懷感慨地摟住郭境的臂膀,把河水抹上郭境的衣物,雨露均霑。
郭境想告訴對方成語不是這樣用的,不過重點還是放在顏以安身上:「不知道以安跑哪去了。」大中午的撐著傘,顏以安很少這時候跑出門,除非有什么危及性命的大事,譬如說他跟花景蘭餓到快瘋掉。
「給他睡吧,晚上才能起來嗨。」花景蘭走過去,給對方留了一罐冰開水,還有一顆旅館大廳的免費糖果,「乖乖睡,小寶貝,是人會累、來生再見——」
「是在唱什么。」郭境無語,花景蘭最喜歡把一堆歌詞放在一起,隨便亂編曲,偏偏顏以安每首都會唱,很快就能跟上花景蘭的腦回路,還會把他拖下水。
「小藍的寶貝歌。」花景蘭信誓旦旦,未來成年接掌家業(yè),攻入幼教業(yè)不是問題。
「麻煩把歌詞再寫得平易近人一點。」郭境頭痛,直覺自己是幾人里面最正常的一個……一定是因為跟在顏以安身邊久了才會這樣。
對于小鍋班長的教誨一點興趣也沒有,花景蘭哼著歌,在顏以安左側(cè)坐下,大熱天的還是要黏在一起。
郭境本來想加入,卻被花景蘭提醒,他們?nèi)c還要拿外送。訂了含糖飲料,全班一人一杯,不健康但是喝了心情爽快。
郭境啊了一聲。
「老公,我在這里看孩子,你去拿吧。」
郭境看了眼本來替他們跑腿的外送安,嘆口氣,終究不忍心吵醒他,「那我走啦。」
「一路順風!」花景蘭揮揮不知哪來的絹帕,送人遠走。
夢中的顏以安手指微動,想抓握住什么。
花景蘭注意到了,賊賊笑了兩聲,把自己的手指伸過去讓人握緊。
「以安,牽緊,我怕弄丟你。」花景蘭在大帥哥耳邊低聲說道。
顏以安手指收緊,害花景蘭以為對方真的聽見了。
顏以安一覺睡的不是很安穩(wěn),眉頭緊皺,花景蘭幾次想撫平對方眉間皺褶都無可奈何。
花景蘭的第六感告訴他,只要顏以安覺得不ok,那就一定有什么不對勁,譬如說來自另一頭的靈異好朋友。
這是多年來的默契,顏以安的眉頭一皺,他跟郭境就會進入備戰(zhàn)狀態(tài),尤其到了乙班更是如此,乙班一群孩子,衰的無以復加,顏以安來這個班級,沒少看見亡魂跟冤魂,幸好乙班的小朋友們都不怎么介意顏帥對著角落嘀嘀咕咕,不然花景蘭還要再把所有嘲笑顏以安的人都拖到角落蓋布袋,一點都不淑女。
他忽而想起昨天顏以安非常在意的河畔柳樹,還有顏以安夜半離去的事情。站起身往那頭看過去,柳枝拂過水面,一切安好、歲月安穩(wěn)……不對。
花景蘭瞇了瞇眼。他視力從小到大都保養(yǎng)的很好,視力比顏以安好不少,快速幾眼掃過去,確定乙班的人一個都不少,每個腦袋都在水位以上,可以呼吸,不會溺死。
等等。
花景蘭驀地注意到柳樹一邊的沿岸,那里正好是個落差,水面底下有個凹陷的水域。很多人喜歡從柳樹旁的石塊跳下去,正好跳一跳跳去太平間,花景蘭跟顏以安報的是同一期的救生員訓練班,兩個人平時就千叮嚀萬交代,乙班,麻煩都只在水位膝蓋以下的地方玩水。
「救……」
不知道是不錯覺,花景蘭凝神細聽。
「救我——」
直到又傳來第二聲呼救,花景蘭直接從樹底站起。
唰!
還來不及打招呼,花景蘭猛地狂奔過去,邊跑邊把身上的衣服扒的一乾二凈,只留一條三件一百的內(nèi)褲,往河里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