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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郭境拎著外送飲料回來,就看見河畔一陣騷動。
「怎么回事?」小鍋子班長非常不解,自己也才離開十五分鐘,該不會乙班已經把河水喝光了吧?
「鍋子!」乙班學生緊張跑來,「小花下去救人、還沒上來!」
「什么!」郭境一把扔了手里的提袋到一旁跟回來的外送員鐵馬上,飛也似地往下跑,「以安呢!」他不會游泳,下去了也只是添亂,現在也只剩下顏以安可以英雄救美了。
郭境不信這時候顏以安還會蒙頭大睡。
不等乙班學生回答,兩人感覺自己臉前掠過一陣風,再回神,本來在樹底下安穩睡著雷打不動的顏以安已經猛獸似地撲向花景蘭消失的水面下,矯健的讓郭境想起動物星球頻道里的獵豹或是花豹。
「剛剛、剛剛明明叫不醒……」何廷一愣神,世間古怪莫過顏帥,上課睡覺怎么樣也叫不醒,一睡下去就像死人,偏偏在聽見小花女王落水未起才睜眼清醒。
郭境嘆口氣,「以安只有乙班出事才會回神。」簡直就是班上不要命的護班使者。
「為什么……」何廷一問出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的問題。
郭境聳肩,說聲你們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我去看看?!构痴f,「班上的先回去?」他回過頭,看看一群塞在一起的乙班。
乙班同學搖搖頭,他們的親親小花花消失在可怕的水底,朋友一場,怎么能不赴湯蹈火,何況只是小小的溺水事件,又不是什么刀山劍林、火池油鍋。
郭境:沒有要你們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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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的顏以安找準了位置就游過去,這里的水流不像他以為的那么紊亂,本來該是花景蘭可以應付的來的水域。
花景蘭雖然自稱不會運動、是最乖巧聽話的小公主,但想像跟現實有諸多差距,顏以安已經不只一次在花家看到花景蘭用贏來的柔道獎盃插花、拿游泳獎牌當投石器。總而言之,花家少爺也是身負泅水功能的人。
他下到水中,視力本來就不好,被水一蒙,就只能看到一點模糊影子。只見水里柳枝蔓生,像大坨水草。柳樹本不該生長在這種地方,不過顏以安怪力亂神的事情見多了,就算哪天有人跟他說小孩都是從樹上長出來的,他也會點頭說對。
叢生的柳枝堆正好卡在兩顆巨石縫里,花景蘭沉在最底,身上腳上纏了大堆枝葉,難怪游不上岸。
顏以安皺眉,看了兩眼,快速返回岸上,借來一把水果刀又潛回去,岸上人已經被郭境安撫下來。拿著泳圈木桿之類的東西在岸邊緊張兮兮地等。
皺眉瞪著守在花景蘭身側的水鬼幽魂,那些水鬼被泡爛了四肢臉龐,在水里面發出含糊聲音,一見生人下水,就想把人往下拖。
可是顏以安怎么看也不覺得像水鬼做的,反倒那些水鬼看見柳枝就閃的遠遠的一點都不敢靠近。
沒有細想,顏以安快速割開纏在花景蘭的柳枝。卻沒想到才割下去,一旁傳來囝仔哭聲。
小孩子嚎的撕心裂肺,害顏以安以為自己割的不是柳枝,是小囝仔的手腳。
不過嚎歸嚎,顏以安聽見哭聲也沒停下手邊動作,雷打不動繼續拯救乙班小公主。雖然能見鬼,雖然他的世界人鬼不分,但有一個道理非常簡單,誰對他好,他對誰好。
顏以安手腳俐落,很快讓花景蘭松綁,岸上也有附近通水性的人下來幫忙,拖著花景蘭就要上岸。
「?」顏以安皺眉,驀地感覺自己的腳腕被什么拖住了。他氣雖長,但剛剛耗那么大堆時間也快憋不住,用力回過頭,正看見一隻手抓在自己腳上,手被水泡的發白膨脹,上頭還有不少割痕,看大小,是小孩子的手。
不用想都知道絕對不是活人。
顏以安心里嘆了口氣,從脖子上的平安符小袋里拿出被浸濕的黃符紙,對著囝仔的手蓋了下去。
腦內的幼子尖叫聲拔高,手也像觸電一般縮了回去。
得了自由,顏以安頭也不回地往岸上游去。
「景藍怎么樣了?」
顏以安上岸的時候,花景蘭還躺在地上,被按了胸腹吐出好幾口水,才醒過來,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大礙,只是一回過神就對顏以安招手,說自己急需大帥哥的安慰。
顏以安木著一張臉,還是在對方旁邊坐下來,任人魚肉。
「真是的,到底哪個死小孩喊救命。」花景蘭摸著顏以安的腹肌一邊忿忿不平,他跳下去是為了救人,結果下去了半個人影都沒看到,還被水草纏著上不去,「嚇死人了?!?
顏以安伸出手摸摸竹馬腦袋充當安慰,花景蘭露出姣好微笑順勢靠上,動作自然的像兩人之間的閨房情趣,差個郭境就圓滿了。
花景蘭話還沒說完,就得到附近所有人一個困惑驚恐的眼神。
「什么什么?怎么突然都一臉見到鬼的樣子?」花景蘭發現不對了,轉過頭來問:「以安,你也有聽到吧?」
顏以安點頭,那聲呼救他有聽到,隱隱約約的,反正不是乙班的,他沒興趣。
花景蘭自己問完自己搖頭,「算了,問你不準……你們有聽到嗎?」他問的是當時在場的其他人,顏以安這個人半隻腳踏出人間,時常聽到紅塵之外的聲音,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奇怪。
結果問了一圈下來,除了顏以安跟花景蘭,沒人聽見那聲呼救。
花景蘭眨眨眼,「糟糕了以安,我要跟你一起踏出人間了?!?
「不行,你給我踏回來?!惯@是郭境的聲音,他處理好那邊一些瑣碎雜事——譬如說安撫乙班小朋友、安撫嚇到的村長、安撫緊張的警察杯杯。都妥當了之后才靠過來找溺水的友人,幾人還留在岸邊,游客三兩散去,反正人沒出事就好。
郭境問:「怎么樣?去醫院嗎?」
他們三人當中就他一個不會游泳,半點幫助都沒有,體育成績都靠著寫上課心得蒙混過關,跑步最多只能一百公尺,再多就只好用爬的,教育部規定的一千六被他跑的像酷刑。還要顏以安花景蘭兩個跑完自己的份之后再回過頭來陪跑。他們兩個一個怕曬傷一個怕曬黑,跑的一個比一個快,卻還是為了陪他又多在陽光下滯留半小時,真心感謝。
「不用。」花景蘭回絕,能不去就不去是他的人生指標,「已經好了?!?
說也奇怪,他明明在水里呆這么久,可卻只有嗆水而已,實在不怎么科學。
不過想想也就算了,「跟隨大王這些年,妾身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