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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借用一句話,「死亡是距離的平方」。
“死亡無處不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也必定就在我們身邊。就算是每天的飯桌上也擺滿了死亡,人們都裝作看不見死亡的樣子,人們憑借距離去無視死亡。但是,只要死亡帶來的沖動距離越來越近,就不得不承認了。近距離死亡的沖擊有時會帶來不得了的傷害,讓人難以直接接受死亡,和吃飯是一樣的道理。”
“你要拉遠與死亡的距離。”
想讓時間停下?那便恭迎死亡吧。不然,就繼續生存下去。距離稀釋死亡,也稀釋期待。
w擔憂著自己會失去的東西:身體的健康、感到快樂和愛意的能力、光明的未來、某種獨特的以其立身的形象。
眼睛、腱鞘、耳朵,總是不會忽然變好,而是忽然變壞,還是說,是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已經積累了太多疲勞?雖然近視,但一直常年卡在一個不高不低的度數,需要戴眼鏡,而它沒有繼續不斷加深,也沒有改善。腱鞘炎除了把手干晾著外什么也不能做。
耳朵的情況更為突發和兇猛,隨著滴耳液進入耳道,平常的聲音被阻隔了,不會傳到身體里面去,聲音從面前流逝,無法挽留,因為聽都聽不清楚。本是立體的圓形收音器像被拉直了,以一條生硬的黑線作基底,速度飛快劃過的橫線異常模糊,偶有似水滴的豎點響噠——這幾天要不是聽著下雨,就是體內各種的、骨骼磨動的、肌肉拉扯的、細胞碰撞的聲音,以及比什么都奇怪的,在口腔里打轉的自己的聲音。
一切都怪怪的。連帶著方向和自我定位。不是無的空虛,是“本該有的東西都沒有了”的焦慮。w看過某則毛骨悚然的新聞,罪惡深重的死刑犯,醫生蒙蔽住他的雙眼,假裝割破他的手腕,在床邊放著器材讓水滴聲傳進他的耳朵,幾小時候后,身體毫無損傷的他真的死掉了。
如果我此刻也停不住妄想,我會失去聲音,我是否真的會?
失去了什么,不再完整,人們是怎么看待自己本應擁有之物不經意丟失、被惡意奪走的呢。
噪音還會進化,從橫拉的抖動銼毛鋼線變成了迭加豎落針織的網弦,然后更加大聲了。雖然耳朵里一個月一成不變的深處背景噪音終于有點變化了,但它更吵了,w更加頭暈了,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忽然又迭加一種音質變成了完全另一種聲音,但噪音依舊是噪音。
人原來是如此脆弱的啊,我的噪音都進化成洪水猛獸了,我還毫無變化。人心比想象要小,不然總是只肯定“更有意義”的事情;有時候比想象要大,可以更新修復與反悔,而說“不行”、“不好”、“不”總是更加容易,w在觀看畢業展時恍悟。
人們的「肯定」都會出沒在哪里呢?
觸礁之后,心靈也有疤痕體質,難忘的回憶先留在身體上,小時在黑色礫石操場上摔出的膝蓋上的長條傷疤,能憶起當時鮮血淋漓的疼痛和碘酒的顏色與氣味;削果皮時不慎把水果刀戳到了左手,半厘米的疤痕至今平躺在顯眼的掌骨凹陷處,之后w吃蘋果都直接啃,她也愛吃果皮;人們是用綜合觀念到達影像,影像是一種活動、是對于某物的意識,疼痛再將這些獨特的影像檔案,儲存在思維之中。
明明所處當下的現實中,沒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到我的生命,但能讓我回憶起起死亡的內心,在死亡之前死亡的時刻,掙扎著,不甘著,畏懼著,仿佛某一刻歷經艱難險阻,靈魂也被聚成形了,而那是痛苦不堪入目的靈魂。母親若是看見,一定會討厭如此丑陋的小孩,世上所有的人都會對她抱以惡意吧。不能按自己的樣子活下去,而死亡,真的不是最可怕的事情。結束反被當成了工具和手段去達成那一個目的,恍惚w會羨慕他們片刻,死亡給予了他們苦難的終結。
她與母親一起慢步在郁金香盛開的小路上,吃了甜蜜蜜的桂花山藥,參觀了濕地與博物館,母親準許了,那先休學吧,飛回了老家。沒有死掉的人得從死亡的遺留開始新的生活,或許人們總是需要重新開始,一帆風順走到盡頭永遠是輕言妄想。
母親的身體也不好了起來,即便擁有全家最健壯的體質和w夢寐以求的結實小臂,高血壓目前看似還沒有遺傳給w,但是已經深深影響著母親,去醫院復查、每天都要服用降壓藥變成了她的日常,參加單位組織的籃球活動忽然暈倒、幸運地在救護車趕到之前清醒了;與父親一起去爬山,中途感到有些勞累但她選擇堅持到達目的地——然后父親忽然聽見身后有聲音,回頭看見母親直直倒在地上,他趕忙又做人工呼吸又掐人中,幸運的是,母親最終又一次自己醒來。而這種情況,不止這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