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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鼎欣干脆一屁股倒沙發上了,“阿芙,我真疼啊。”
秦芙怎么會不知道唐鼎欣那點小心思,可是他哥不理會他媽這事兒說說也沒什么,畢竟都是親戚,可秦家招他惹他了,他是不登嗎?他這些年沒少讓秦家幫忙吧。所以,就著這個臺階,秦芙沖他媽抱歉的看了一眼,連忙扶著唐鼎欣,“我送你去醫院,別急!”
說著,扶著人就走了,臨走前還特真誠地跟他舅媽說,“舅媽,我這實在對不住了,祝你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呂萍的腦瓜兒開始疼了。
第76章
秦芙扶著唐鼎欣一出來,就去了車庫。今天這事兒雖然有些不像話但秦芙不后悔,畢竟他再怎么說也姓秦啊,哪里由著一個表哥胡咧咧。
這事兒跟有錢沒錢沒關系,也跟他們是不是幫了表哥忙沒關系,就一個,他表哥這是看不起秦家,也就是看不起他爸。
縱然吧,他跟他媽比較親,他跟他舅關系也好,可他畢竟是秦家二少爺,又不是方家二少爺,關鍵時刻,他自然會站在自己家這邊,維護家里。
一想到這個,他就郁悶,他媽永遠都是娘家最親,永遠也看不懂這點,讓他總是很為難。
不過,再怎么生氣,他也是跟著他哥的步伐,攪了舅媽的生日宴,這種事作為小輩,怎么都是不對的,所以今天還不能直接去他們小家,要回去給老爺子報備一下,順便等待他媽的怒火。
結果到了車庫的時候,他就看見車庫門開著,他哥那輛奔馳居然還沒走,正開著窗戶停在那里,他哥在抽煙。車庫里雖然比較大,可也夠嗆的。唐鼎欣一進來就松開了秦芙的手,皺眉沖著秦烈陽說,“掐了吧,太嗆了。”
秦烈陽不置可否,直接將煙滅了,然后才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走吧,回老宅。”
秦芙雖然如今是懷疑方海東,開始慢慢靠向他哥,但其實兩個人的交流也僅有上次跟著他哥去看如何對付都市報的事兒,而且那次他哥后半段很是不給面子的將他從會議室趕出來,話就是不相信你。
那次過后,他有點沒臉,他可是最要臉的秦二少!雖然報紙發行后還給老太太們解釋,可是他將那事兒跟今天這事兒一樣,歸結于他自己大氣,他是為了秦家而戰斗,而不是為了他哥如何如何。其實他內心里還想著,縱然舅舅不可靠,大哥肯定也不怎么樣,還是夾緊尾巴背靠秦氏好掙錢。
如今,秦烈陽居然在車庫里等他?秦芙看秦烈陽的表情就像是老鼠遇見貓,沖他哥說,“我是聽著他說秦家不好,生氣才出來的,你不用覺得我跟你一伙的。”
秦烈陽就哦了一聲,說了句“隨便”,然后就發動車子,關上了窗戶,直接開走了。
車庫里就剩下夫妻倆,平日里強勢的唐鼎欣剛剛一直沒吭聲,在一旁看著他們兄弟倆交流。秦芙哪里想到他哥一言不合就走人,上車的時候還問了唐鼎欣一句。“他這是什么意思?”
唐鼎欣就一句話,“覺得你幼稚。”
秦芙就覺得碰上秦烈陽和唐鼎欣,他這火都壓不住,只是剛剛準備咆哮兩句,就聽見唐鼎欣淡淡地說,“哎,前面有個人。”秦芙注意力又回到開車上面了。
方家。
任誰也沒有想到,一向最是乖巧的秦芙都不給面子,說走就走,還跟著他哥說那些氣死人的話。呂萍捂著胸口,你你你了半天,氣得不行最后來了句,“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啊。”
方梅也覺得很是沒面子,沖著呂萍道歉說,“嫂子這事兒真不好意思,這孩子自從娶了那媳婦后,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呂萍雖然看不上方梅,覺得這就是個糊涂蛋,但面上情一直是保持的,她歪歪嘴角笑笑,“沒事。都是孩子,不懂事正常。”
這話也難聽,方梅就想替秦芙申辯兩句,不過實在是沒什么好說的。方偉在外地忙得腳打后腦勺,這次愣是沒時間回來,家里就方洋在,他一副不管我事的態度,沒有任何出頭的意思。
方海東倒是有心再在方梅心中加深一下秦芙最近的劣跡,結果表哥張玉文倒是替他做了,“這兩個孩子就是這樣做生意的?哎呦,做生意以和為貴,這種脾氣在社會上誰搭理他們啊。這不是胡鬧嗎?我是親表哥,比他大十幾歲,我不在意,可社會上別人又不是爹媽親戚,沒人會包容他們的。姨夫這份基業呀! ”
他顯然以社會中人自居,一副覺得秦烈陽和秦芙不上臺面的樣子,方洋在旁邊看的都惡心,直接給他一句,“表哥你現在還是科員對吧。這么多年沒升升嗎?是不是跟同事處的不好啊。”
張玉文頓時卡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方洋。方洋這孩子跟秦烈陽和秦芙完全不同,秦烈陽是個瘋子,秦芙是個傻子,方洋一身正氣,正的很。張玉文哪里會想到,這孩子也會插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是自己兒子,再不聽話也是,方海東就瞪了方洋一眼,然后打圓場,“行啦吃飯吧,該切蛋糕了。”
這樣氣氛才又回來,不過半截方洋上廁所的時候,張玉文他兒,秦烈陽他們的侄子張喆倒是跟了出來,在洗手間沖著方洋道歉說,“表叔,真不好意思,我爸就是這樣,沒見識,我替他道個歉。”
方洋挺訝異,真想不到還能養成這樣一個兒。再說他一個長輩,跟一個小孩計較什么,點點頭說,“沒事。”
張喆又道,“那個,烈陽表叔和阿芙表叔那邊,你看我們怎么道個歉?”
方洋拍拍他的肩膀,“有機會吧,都是一家人,你不用擔心。”
秦烈陽這邊和秦芙回了老宅,跟秦振報備了一下,秦振也沒當回事,張玉文什么樣的人,秦振比這兩兄弟還了解,從來做事都不在調上,還偏偏自以為是,實在是拎不起來,否則的話,方家兩兄妹都發了財,怎么可能留下老大姐的孩子在家里當個小科員?
他倒也知道,這事兒秦烈陽不僅僅是對著張玉文的,一個表哥,就來幾天,怎么不能忍著。是對著方海東和方梅的,他看了一眼小兒子,總是欣慰了些,不再傻兮兮地天天跟著他舅舅跑了,就示意他回去,留了秦烈陽說話。
這天月色不錯,秦烈陽推著秦振去了露臺上。秦烈陽以為八成是說他舅舅的事兒,沒想到秦振第一句話是,“這兩天做的不錯,對潑臟水的人,不能姑息。處理的很好,我年輕的時候也沒你這樣的手段,有你在,我太放心了。”
他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秦烈陽就陡然柔軟起來,他爸一直是個嚴父,除了他回家后的那個晚上,他爸從來沒多安慰過他一句,只是帶著他進公司,在最虛弱的時候,堅定的將公司交到了他手上。而如今,又給了他這樣的肯定。
秦烈陽忍不住問,“爸你也遇到過嗎?”
“當然。”秦振很少有談興,今天卻想說話了,“最開始飛速發展的時候吧。你發展的好,發展的快,占領市場突飛猛進,總有不如你的,看著你眼紅的。什么事都干過,那時候他們就跟風仿單然后再壓價賣,你想想一個商場里的牌子,一樣的款式,他比我們便宜三分之一,怎么可能不影響?這還是輕的,最困難的是做代加工的時候,有對手還指揮流氓無賴們跑到廠里庫房放火,那可是進口面料,燒了就全完了,我和你叔,你舅舅瘋了一樣帶著人跟那群人干上了。直接拿的鐵鍬。”
這段故事秦烈陽都不知道,在他印象里,他叔的身材算是保持的不錯的,方海東和他爸都是胖胖的,看起來并不愛活動那種。“最后怎么樣了?”雖然知道肯定沒事,但這種熱血故事,其實最關鍵的是經過。
“再無賴流氓也抵不過不要命的。那倉庫里可是全部的身家,沒了就喝西北方了,那時候方洋也就四五歲,你也不大,還沒秦璐呢。為了老婆孩子,拼了命也不能讓他們得逞,結果那群人就被嚇壞了,打了一半帶著傷就跑了。當然,我們也傷了,打的時候都沒感覺,停下來才發現,你叔被人從后面拍了一下,腦震蕩了,你舅舅和我都劃了口子,去的醫院。”
那時候……那時候都是真情實意的吧,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秦烈陽就不知道他爸什么意思,是要給他舅一條后路嗎?結果秦振拍了拍他的手說,“我的意思是有兄弟多踏實,你弟弟有心靠近你,把握好。秦氏太大,勢單力薄總是不妙的,你要學會的是制衡,而不是遠離。”
秦烈陽對秦芙自然是拉攏的,而且現在進行的不錯,唐鼎欣是個聰明的合伙人,不過他還是嘟囔一句,“現在舅舅還不是野心勃勃?”
秦振也不諱言,吹胡子說。“這不是第一次當老板嗎?你爺爺也沒告訴我這個啊。所以說一個家族有點底蘊總要三代的,我這不是給你經驗嗎?等你兒子我孫子的時候,就懂得更多了。”
孩子啊,一提這個,秦烈陽就有點卡殼。他跟黎夜在一起了,兩個男人,怎么可能有孩子。至于找個女人代孕之類的,他是沒這個想法的,縱然現在……他低頭看了看他爸,好像他跟爸爸相處的還不錯,好像他人模狗樣的還是個精英,可他知道,他其實壓根不適合當一個父親的。
——他的經歷讓他無法去想象有個孩子會怎么樣?怎么去愛他,怎么去養大他,他都做不到。事實上,早有人告訴他你情感缺失,他的確的,他不是看著冷酷,他是真的冷,他緊閉心扉,除了黎夜那個陳年舊傷,哪里也沒有漏洞。
如果……如果黎夜想要孩子的話,他是會同意的,可他自己,秦烈陽并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