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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澤輝一聽這事兒,臉色更難看。這人不是別人,就是沒見卓亞明之前,他那幫損友給他介紹的那個男朋友,相親沒時間去見的那個。后來他損友一直說這小子挺喜歡他這類型的,一直在等他,可他那時候已經瞄上了悶騷的卓亞明,自然就拒絕了。
原本嗎?介紹這種事,一方沒興趣,就算了。寧澤輝哪里能想到,他那天跟秦烈陽喝醉了,一睜眼就瞧見這張臉在他床邊趴著呢。他嚇得差點尖叫出來,結果這小子怎么解釋?“我就在這酒店當服務生,剛下班就看見你上來了,我怕你沒人照顧,這才照顧你的。”
他再傻也知道這小子不是一般的看上他了。可是寧澤輝這人吧,他就不是走尋常路的人,否則他也不能發掘出卓亞明這張性冷淡皮下的悶騷。所以,他一向喜歡追人不喜歡被人追,再加上卓亞明實在是太撩人了,縱然都是攻,寧澤輝也必須承認,他短時間內談不了戀愛。
所以,寧澤輝對這個太主動的小子自然是敬而遠之的,他當時就道了謝,還到酒店前臺夸了他一番,留了小費,解決了后患,這才走的。誰知道,這都能找過來?
寧澤輝的飯菜正好好了,他拿到手就笑了笑。“那行,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家了,有空咱們再聊。”
這小子卻直接問他,“哎,寧大哥,你是不是連我的名字都沒記住啊。”
寧澤輝自然是沒記住的。對方也不在意,“我叫馮陸,你可記好了,下次見。”
寧澤輝一臉懵了的狀態,我招誰惹誰了?
第43章
黎夜下了課,由著周小舟進來幫他收拾筆墨,對的,周小舟就是司機小周的全名,據說生他的時候他媽夢見了一條小舟在海上漂,所以取了這個名。不過這孩子特別開朗,自我介紹的時候還說,“幸虧我媽沒叫我周大海,聽著跟四十歲似地。”
周小舟性子活潑,黎夜穩重一些,倒是處的不錯。
進來后,周小舟就將他面前的毛筆從筆洗中涮了涮,然后放好,這會兒柳唐生過來了,瞧見他就說,“怎么樣,都能聽懂嗎?”柳唐生不但是書畫大家,還兼著行政職務,所以時間特別緊,一兩個星期也就有機會單獨指導黎夜一次,其他時間都是跟著大一的學生一起上課的。
這樣也并非沒有好處,畢竟黎夜屬于業余選手,能考進美術大學國畫系的起碼都是行家,他夾在中間,倒也能學不少東西。
柳唐生去看黎夜的畫,學國畫與寫毛筆字一樣,大多從臨摹入手,技法這些天柳唐生也講過,黎夜也有基礎,平日里就推薦黎夜臨摹《芥子園畫譜》,他往下一翻,倒是有些驚訝,黎夜右手如今不能用力,只能用左手臨摹,用筆的平、圓、留、重、變只能說平平,但眼前這副蘭草的神韻卻是抓住了。而且,別人的臨摹,都是畫譜上一叢蘭,落到宣紙上也一叢蘭,恨不得一模一樣,黎夜這副卻是不同。
他的目光停留在這里,黎夜自然也跟著看過去。然后就顯得有些緊張,“老師,我……我畫的時候,想到了在山里見得那叢蘭,沒有……”
不用說柳唐生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這孩子知道變通。事實上,許多人學國畫都從臨摹入手,但多數人成了匠人,只有少數能走出來,獨樹一幟,開創自己的風格。黎夜這個自然不能說什么開創風格,甚至,這畫不說放在這間教室,就是去附中里比,都沒什么優勢。可是,難得的是不匠氣的心。
柳唐生笑著鼓勵,“沒關系,這樣挺好。我一向主張在學習過程中,不需要太規矩,有些東西在心里就行了,筆尖卻要隨意灑脫。何況你是要學漆器的,只會墨守成規怕也不行。”
黎夜第一次來的時候,其實是不知道柳唐生的身份的,只覺得這人看著特別舒服,說話也和氣,即便他不懂也耐心教他。后來回去的路上,他才問了問周小舟柳唐生的身份,才知道這人這么厲害啊。
黎夜沒文化,但卻是敬畏文化的人,所以才會咬牙供著黎耀上博士。因此在黎夜心里,柳唐生是特別權威的人,如今柳唐生都夸他好,他回去的路上都是高興的。半道上周小舟還忍不住說,“高興壞了吧。”黎夜還忍不住又笑了笑,露出了牙齒。
也是因為心情好,黎夜問了周小舟是否忙,得知他一天的工作就是接送自己后,提出了要去趟醫院看卓醫生的要求。周小舟自然聽命,將車開了過去。
卓亞明看到黎夜還挺驚訝的,那張撲克臉瞬間就破了,笑著問他,“你怎么過來了?例行檢查?不對啊,還沒到時間。”
黎夜就笑笑說,“來看看你。”
黎夜想來,主要是想告訴卓亞明自己現在的狀態,他覺得卓亞明對他真的特別好,他有好消息了也想跟他分享,讓他也高興高興。
卓亞明就接了周小舟的活,推著黎夜去他的辦公室,“正好剛查完房,去辦公室聊吧。你最近怎么樣?”
“我在學國畫呢,剛上完課。”黎夜將打算說了一下,順便炫耀一下,“今天老師夸我呢。小周,幫我把畫給卓醫生看。”小周連忙將收好的那副蘭草打開,放在了卓亞明的桌子上。
真的是簡單的一張臨摹,寥寥幾筆,也就是柳唐生這樣的行家能說出神韻不神韻的,對于卓亞明這種標準理科生,感覺這不就幾根線組合成的草嗎?倒是看著是像蘭草。
黎夜特別興奮地說,“我專門過來就是要送給你的。”
卓亞明立刻愣了,就算他覺得畫得看不出什么好來,可他看黎夜的表情就知道,這幅畫八成得了表揚了,黎夜比他第一次見的時候不知道開朗多少,這幅畫很重要的。“給我了?”
卓亞明覺得有些燙手,“很重要的東西吧,其實你可以給秦烈陽?”
黎夜笑笑,“不用,這個只想送給你。”他想將做好的第一個漆器送給秦烈陽,不過這話沒做前不好說。
卓亞明這回倒是認真起來,他知道黎夜這是在謝他呢,倒也不再推辭了,“那謝謝了,我好好收著。”
黎夜這才高興,又跟他說起學漆器的事兒,“其實還要謝謝寧助理,聽說是他漆器大師是他的小舅公,他幫我應的這事兒。”
一提寧澤輝,卓亞明表情倒是沒什么變化,就好像跟這人不熟似得,說了句公道話,“他對你不錯,一直這樣。”
卓亞明本就很忙,黎夜來的目的也答道,兩人聊了一會兒,黎夜就告辭了。卓亞明順便幫黎夜看了看四肢恢復的情況,知道有藥吃完了,又讓周小舟去買了藥,順便問黎夜,“現在還想找契兄弟嗎?”
黎夜被他問得一愣,但很快搖了頭,“不……”卓亞明以為他拒絕了,誰想到黎夜說,“不知道。”
秦烈陽送走了唐鼎欣,便又是一個接一個的會,最近質監局查的很嚴,好幾家服裝產品都被查出面料有問題,他專門找了queen的執行總裁強調了此事的重要性。等著會議結束,已經下午五點,到了下班點。
這天周五,他出門的時候外面一群人正在商量晚上去哪里嗨,倒是寧澤輝這個前幾天超級無敵熱愛酒吧的家伙,一臉性冷淡表情,好像他從不摻和這事兒似得。電梯里,秦烈陽忍不住目光朝下,調侃他一句,“怎么了?彈盡糧絕了?”
老板都開玩笑了,寧澤輝瞬間切換成損友模式,一句話終結秦烈陽,“精滿而溢很值得炫耀嗎?”
秦烈陽頓時就冷冷瞥他一眼,如果工作時這個眼神,寧澤輝還害怕,可如今他知道,這不過是一個老處男的怨言罷了。沒人他也放肆,直接攬了親烈陽的肩膀,“哎,你到底喜歡男的女的,還是男女通吃啊!也是奇了怪了,咱倆從初中開始同學,這么久那么多男的女的追你,你也沒喜歡一個啊。”
至于黎夜,他原先倒是被那句包養嚇了一跳,可如今覺得也不太可能,他倆氛圍就不像呢。秦烈陽這樣的人,一旦他記恨上了誰,就不可能更改屬性了。
秦烈陽直接將他的胳膊揮開,冷冷地來了句,“無聊。”
“你不是性冷淡吧,烈陽,你都快三十了,你難道沒有性沖動嗎?就是晚上做春夢,夢遺總有吧。你夢見的誰?”秦烈陽簡直煩透他了,壓根不肯說話,等著電梯一停,立刻出去向著自己的車走去。
若是平時,寧澤輝就跟他分道揚鑣,去開他自己的小smart了——這也是寧澤輝奇葩之處,全公司smart的確不少,畢竟車小好停,但只有他一個男生開。
今天寧澤輝則跟著秦烈陽屁股后面走,還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似得,一個勁兒追問他,“烈陽,這可比你睡不著嚴重多了,你真沒問題吧。”
也就是寧澤輝有這膽子了,秦烈陽直接腳步一停,扭過了頭,松了松自己的領帶,順便將西服袖子往上擄了擄。寧澤輝就覺得今天恐怕有點過分了,立刻停了腳步,沖他說,“好啦好啦,我道歉,我不說了。今天我得搭你的車走,反正順道,離得不遠,你送送我吧。”
他能說他已經被馮陸的偶遇弄怕了嗎?這家伙出現在除了公司外,他出現的所有地方,每次都是那么陽光燦爛的跟他打招呼,“寧大哥你好啊。”被人暗戀是一回事,可是個人都知道這樣不對勁。
由于他那輛smart實在是太顯眼,所以他今天直接打的上的班,就為了不讓那個馮陸找到他,回去嗎,現在打的不好打,自然是要蹭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