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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月回到方河身邊,看著方偉匆匆離去的身影皺了皺眉,“大河,讀書郎今日很奇怪,眉間帶有戾氣。”
“戾氣?”方河笑了笑,“他能有什么戾氣,氣都出不來。”
“大河。”蘇小月瞪眼,她是在跟他說正事好嗎?
方河不想再談論方偉,剛才老四那眼光,怕是想女人了吧,問題是想女人也沒什么,盯著自家嫂嫂瞧又是個什么事兒。
當初蘇小月嫁進來的時候,是方偉抱著公雞代拜的,一直是方河的心病,他也曾懷疑過,四弟因為那次而對蘇小月有了別樣的情,好在以后不用住一個屋檐下。
蘇小月還在嘮叨,方河含笑不語,牽著蘇小月的小手往山里走。
路上,方河望著山頭,心里頭熱了,垂首小聲的說道:“待你把孩子生下來,咱們再去山里玩,你去不?”
去山里玩四個字讓蘇小月想起兩人那次,他在山上肆無忌憚的索求,若不是那幾日,她怎么可能這么快懷上孩子,想想就郁悶,于是冷哼了一聲。
方河就知道小媳婦不愿意,不過不要緊,到時把人扛上去便去,想到這兒,方河看了看天色,嘆了口氣,這幾日在蘇家村,與小媳婦兒分開,白日還好,夜里卻想得疼。今天晚上他想著無論如何得纏住小媳婦兒,于是全身都有了干勁。
兩個大人摘茅梅也是醉了,蘇小月尋了個好位置站著,指著幾處長得又大又紅的讓方河去摘去,誰叫他要跟來的。
如今上山的人多了起來,有村婦看到兩人一起來摘茅梅,忍不住嘆了口氣,“大河也真是寵著媳婦兒,摘個茅梅都要陪著。”
聽在兩人耳中,燒紅了臉,都有孩子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新婚燕爾。
下山后,蘇小月坐在樹下,自個兒吃起了茅梅,方發覺摘得太少了,懷孕后喜歡吃這種酸甜的東西,方河坐在一旁酸著牙問:“好吃么?”
蘇小月撲哧一聲,拿了一棵茅梅乘方河不注意,塞方河嘴中去。
“酸的我不愛吃。”方河勉強吞下。
“不酸,哪酸了,很甜的。”
方河避開蘇小月的又一波‘攻擊’,“你愛吃,我再幫你去摘去。”
那敢情好,把留給孩子的都被她吃掉了。
房子建成了,方亮最終把方巧的那二兩銀子給算了進去,終于不欠村里人的債,但家里卻捉肘見襟,再不出去尋點現錢,就要揭不鍋。
這日天邊露白肚,他從床上起來,看向一旁睡得沉的媳婦,他搖醒她,交代:“天兒他娘,我今個兒就去運河上掙點現錢,你在家里照顧好天兒,咱們現下是窮了些,過了今年就會好的。”
齊惠睜開眼,沒有搭話。
現在兩夫妻說話變得生疏,方亮見她醒來,聽到了自己的話,于是下床穿衣,直到他轉身出門,齊惠也沒有起床。
方亮剛從屋里出來,沒想在院子中看到兒子的身影,兒子居然在練武,這讓方亮有些意外。
方天見到方亮停下,看到父親一臉的目瞪口呆,于是把自己向二叔學武的事說了。
方亮怎么也沒有想到大河會教他的孩子功夫,這孩子也能吃苦,聽說學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孩子居然能吃得了這個苦。方亮抬手摸了摸方天的頭,覺得欣慰,要是大兒子將來能有大河厲害,他死也瞑目。
“爹爹今日去運河上做工,你在家里好好呆著,幫著你娘做一些事,別到處跑,家里的柴沒有了,你是練武的,正好可以緞練身體,上山多撿些柴下來,要是有狼下山,你就帶著你娘往大河家里跑,可知道?”
方天點頭,“爹爹,你出門也要小心,掙錢固然重要,但身子要緊。”
終于能聽到一個人關心他,方亮眼眶里有濕意,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轉身出了院子。
往常方亮和方平兩人一起去運河上做工,兩兄弟有商有量,而今只有方亮一人披星帶月的去。
永豐縣最大的運河渡口,這里往來的商船繁多,是南北交通要塞,有船停在這邊補給的,也有上岸采辦的,永豐縣不說別的,就那醬料和醬油卻是個好銷貨,有幾條航線專門做這生意。
且永豐縣的醬在整個南國都有名氣,人家問這醬是哪兒產的,若說永豐縣產的,立即就會一掃而空。
這時代估計也只有蘇小月說他們的醬好難吃,在這個作料缺泛的年代,會釀醬就已經了不起了,而永豐縣的醬卻是百年老字號,經過幾代人的鉆究和改進,成了富貴人家桌上不少缺的調料。
可惜蘇小月懷著身孕,先前為了填飽肚子,除了去過張府,就沒有踏出個永豐鎮,更不用說縣里的渡口,這個商機就這樣白白錯過了。
方亮來到渡口,那兒有幾艘大船正在下貨,這是個好時機,方亮下了臺階,來到碼頭掌事處,報了名姓,加入搬運的隊伍。
方亮究竟是來過幾次,也會看臉色,他瞅準的這艘大船是做醬料生意的,是個常來的主,他這次不像以前每一次,他是打算長久干活的,反正家里田地少,媳婦兒下了地,自己晚上回去再做一陣,田里收成了,這運河的活計也不會荒廢。
果然如方亮所料,這艘船是個老主顧。方亮在建房子這段時間把身體給練了出來,搬運起貨物來,干脆利落,從不偷懶,幾天活干下來,入了掌事的眼。
莫掌事是莫家船隊在永豐縣的委派,這邊采辦醬料和儲備醬料是他在著手,每每等到船支過來時,他就安排當地的搬運工把醬缸抬上去,船上只有余下幾位運送便可。
莫掌事對方亮的表現很滿意,正好他想組織一支搬運隊為己用,也好過每次來船的時候,在碼頭上集結,于是方亮被他定了下來,與他一起被定下來的還有幾位。
響午,方亮蹲在碼頭一角吃豆飯,想起自己被莫掌事定下,從此有了固定的工錢和搬運工作,心里頭就高興。
然而沒有高興多久,碼頭各處蹲著吃豆飯的工人中忽然有幾人起身,他們陰沉著臉,目光緊盯著方亮,幾人慢慢包圍了過來。
方亮正吃著豆飯,沒有反應過來時,頭頂遭人敲了一記,他下意識的抬頭一看,只看到對方的臉,就暈了過去。
人一下被敲暈了,幾人圍毆,踢了方亮好幾腳后才解氣的離開。
方亮醒來的時候,碼頭上沒有人了,他望著天上的繁星,頭腦還在發懵,全身上下像散了架,手臂抬起就疼得他咧嘴。
他慢慢地起身往臺階上走去,每走一步他都咬緊了牙根。
回到方家村,家里的人都睡下了,他來到水桶邊,撩起褲管只見上面又青又腫,沒有一片完好的肌膚,今天臨昏過去看到的那人,他認識他,他是渡口上的霸王,有一幫兄弟,聽說要加入他們搬運隊還要收保護費,但加入他們的隊伍,每日的搬運工作不用愁,還能比旁人拿到更多的工錢,不少苦力加入了隊伍。
方亮一向來去匆匆,沒有理這些。
這人要打他除了他沒有加入搬運隊伍外,還有一事方亮不小心得罪了隊伍里的人,昨日方亮正往莫家船隊上搬醬缸,幾人抬著,小心翼翼,沒想側身走過來一人,他是別家商隊的苦力,走起路來橫沖直闖,直接撞上了方亮。
方亮為了穩住醬缸,只好強行穩住了身子,沒想撞他的人來勢太急,不小心掉水里去了,好在他熟悉水性,沒一會兒就上了岸,但這梁子給結下了。
沒想到今日他們過來報復,方亮苦笑,這虧只能咽下去,他一個人孤掌難鳴,不是這伙人的對手,他還要在運河上討生活,他就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