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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月很想點頭來著,但在方河那嚴肅的目光下,只好閉著眼睛一口蒙了下去,好吧,為著孩子,也還能忍,似乎懷孕后口味重些,能接受吧,就勉強喝著吧。
這下方河樂了,捧著蘇小月的臉,把她唇邊的奶漬給吃完了。蘇小月俏臉紅通通的,往袁氏那邊兒瞥,只看到袁氏垂首做事,臉上有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人不得了了,這在大白日的,還在一大一小兩人在場,也不害臊。
這次往張府送了六百斤香椿,這份量還能送兩次,就等下一批吧,這春季剛來,新芽剛長,還有不少的。
這次方河帶回來五頭羔羊,還有一些面粉。
小羔羊有黑的有白的,看得方為目不轉睛,家里五只雞他照看著,這會兒看到了羊又要把這事兒給攬下,方河雖答應了,卻決定自己以后也要學著養羊,雖問過那農家一些養羊的經驗,究竟沒有做過。
羊那么貴,又來往不方便,想一時半會就買夠三四十頭很難,但眼下的奶羊解決了,只要一直擠奶,接下幾個月蘇小月與剛出生的孩子都有奶吃。
第三次送貨,方河從鎮上回來的時候,撞上了方小川一家從地里歸來,方小川看到方河就像見到了鬼,嚇得臉色鐵青,嗖嗖嗖的跑田里去了,躲著就不敢出來。
而羅二梅卻臉色陰晴不定,與大媳婦站在一旁停著不敢上前,直到牛車走遠,才在身后呸了一聲,“繞著走還不行,有什么了不起。”
方河進屋里把東西缷下,等到送第二批香椿的時候,方河又捉回來五頭小羔羊。
家里有十一頭羊了,天亮了,方河和方為把羊趕到山坡上去,小家伙坐在野花叢中做花環,吹著清風,很是愜意。
方河瞧了一眼,轉身下了坡。
屋外響起敲門聲,屋內,方河正要出門,蘇家村的地種的七七八八,方河在那邊住了兩日,今天打算再過去看一下,若是沒什么了,順帶把蘇阿吉接過來,老人家總是難為情的。
袁氏去開門,見是方家院里的人,轉身叫方河。
方河與蘇小月出來,看到門外站著的一臉焦急的方平。方平見著人,忙進屋說道:“大河,你一定要幫我,我心慌了。”
“三弟,你慢點說。”
“大河既然叫我三弟,你一定要幫三弟一把。”說著方平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今早我起床,卻發現媳婦兒不見了,我沒有在意,于是出外挑水干農活,忙了半個早晨,回到屋里,還是沒有看到媳婦兒,就連兩孩子也說沒有看到,這下我慌了,翻箱倒柜一看,媳婦兒藏的私房錢二十文和她自己的衣服都不見了,這不是離家出走是什么?”
元南花離家出走?著實讓人意外,可是這是為什么呢?
方河問了,方平斷繼續續哽咽的說道:“你們不知道,那時大哥還住家里的時候,媳婦兒就求我來著,她說她害怕再住方家院子,想要分家,想要搬出去,我當時猶豫了,二哥也知道我這人的性子,沒有什么主見,大事都是爹作主的,一時間讓我無緣無故跟家里分家,先不說上哪兒建房子,就是建房子的錢也沒有,我也不能因為寵著媳婦兒忘記了爹娘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不孝。”
他這簡直就是愚孝,蘇小月很想說他活該,也覺得元南花有勇氣,只是苦了孩子,兩孩子才這么點大,她一向喜歡忠兒,當命根子似的,這次就這樣走了,也是狠下心來了。
方家村的年青人都被三爺派出去了,雖然方二福一家橫蠻,讓村里人不喜,但方家村丟了媳婦兒,那可都是同仇敵愾,大家去了附近的村落里尋人,尋了三五日,終于從運河那邊傳來消息。
兩日前,有一位婦人形象與元南花有些相似,坐上了船,那船開哪個方向沒有留意。
第五十一章:
這么狠心,走得這么徹底,方平一個大男人當著大家的面哭了起來。
回家后,聽說方平與方二福干了一架,最終還是分了家,住在院子里,方平帶著孩子,把分家的消息放了出去,日夜昐著元南花得到分家的信息再回心轉意,回到這個家里來。
沒有媳婦兒的方平一路萎靡不振,有好幾次蘇小月看到小小年紀的方美帶弟弟方忠上山里頭找東西吃,就與當年方河一樣,吃不飽就跑山里去尋,春季山里東西多,蛇還沒有出沒,最近方河又在山里竄,算是安全的,只是看著就可憐。
香椿賣完了,家里只有芽菜這個進項,蘇小月開始打起了醬菜的主意,冬季做的酸羅卜和酸筍片,也有干筍片,想著要不要送張府拿去縣學里。
上次方河給張府的廚子們搬醬缸子,這讓蘇小月無意間得到一個信息,這時代的醬菜是超級簡單的,味道單一,在儲存上也是一個大問題,按上次搬醬缸的日子來算,冬季做的醬菜基本壞掉了吧,她當然不會告訴對方怎么儲存醬菜,這是她的絕活,可不能白給,所以乘著這個檔口,她可以賣醬菜啊,不如試一試。
于是方河送芽菜的時候順帶帶了兩壇子酸菜,一壇子里裝的是醬蘿卜,一壇是冬筍。
到了張府,先是夾出來給廚子們嘗,當日好巧不巧的,新送來的醬菜上了主子的餐桌。
餐桌上祁將軍也在列,這人吧,說要離開永豐縣了的,張自在沒甚在意,沒想還沒有過幾日又來他府上了,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他勉強不計較吧,不過算起來兩人雖同朝,卻真正站在一塊兒的時日不多。
祁將軍一直鎮守平庭關好幾十年,他退下來隱居永豐縣的時候他不曾回來過,那邊連年征戰,對付魯國人,遭心的很,再說祁家會打扙,圣上一直忌憚,沒有重要事情一般不會把他召回來,除了那次他扶祁老將軍的靈柩回來那趟,他曾遠遠看過一眼,只覺得這人吧有些眼熟,卻沒有放在心上。
張自在吃了一口醬蘿卜,微微一頓,剛抬首,就見祁將軍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這眼神兒,好似他臉上開了花似的。
“小寶,你感覺到了嗎?這醬蘿卜好像記憶中的味道,你知道嗎,我已經好些年沒有吃到這個味道了。”
張自在撫額無語,好在內人不在,否則老叫他小寶的這荒唐話,還不被她取笑,他都快六十的人了,被人叫小寶。
祁憶蘇不管,接著咬著蹦蹦碎的醬蘿卜,接著又夾了一筷子冬筍子,贊不絕口,說道:“小寶,你其實是記起來了對吧,所以你才讓府上做出這個味兒。”
張自在不想說話,臉色氣得有點白,他向一旁候著的管家召了召手,還是由管家給他說明情況吧,免得老異想天開。
“祁將軍,這醬菜是一位農夫送來的,他家有一位心靈手巧的婦人,做的菜特別的好吃,這醬菜是新菜,想讓主子嘗嘗味道,等著主子發話呢。”
祁憶蘇笑容收了起來,沉聲問道:“是上次那位農夫嗎?”
管家并不知道上次是哪次,不知這位將軍什么時候見到了農夫,一時間不好答話,這時張自在發話了,“正是那位。”剛要打趣說跟他長得像,才想起家里還有下人,祁家不比他,可以從朝中退下,祁家走這條路就是一條不歸路,現在祁家的族人越來越少,嫡支一脈基本沒有了子嗣,庶支卻是受祁將軍庇護,代代單代,也算有條血脈傳承吧。
這下祁憶蘇不吃了,放下了筷子,他向張自在嚴肅的看來,張自在揮退了下人。
☆、第52章 父子相認
“張大人,我不管你是不是小寶,你就是我的小寶,我這次是一定要走了,平庭關少不得我,這幾日偷偷過來,若是被御史臺的人抓住,指不定怎么彈劾我。至于屋外的農夫,你幫我善待他,算我祁憶蘇欠你一個人情,將來若張大人有求于我,必會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這下不用張自在猜了,外間那農夫與這人的關系算是他告訴他了,這人一見面就叫他小寶,叫得這么親切,一開始有些反感,聽多兩遍不但不抗拒,似乎還有些高興,還有點期盼,似乎有什么東西埋在記憶深處許久了,只是他想不起來。
“祁將軍既然這么說,那我張某也不見外,內人喜歡他們送的菜,呆會我叮囑內人兩句,這事兒只是舉手之勞,也當不得祁將軍這慎重的話,再說我已經退下來歸隱了,將來也不會有什么事還會讓祁將軍掛心的。”
祁憶蘇起身,在張自在肩上拍了拍,“小寶,你快醒過來吧,家里等著的人怕是等不急了,最近身子越發的不好,但愿你還能見上她一面,別后悔一生。”
祁憶蘇說這話的時候,張自在不知為何,胸口痛了一下,那種痛似埋藏在記憶中某處,有不甘有不忍,還有不舍,很復雜的心情,但只有一瞬間,他想抓也抓不到緣由。
是不是應該查一查自己的童年了?記憶難道也有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