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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惠卻忽然倒地,似乎暈了過去。
也對,聽到十二文錢這么多,逞一時口快就沒了,不暈才怪,只是別把暈的緣由強加在方河的頭上才好。
果然,元南花忽然大聲嚷嚷,“大嫂嚇暈了,肯定是今日二哥給嚇得。”
方家院子出了這么大動靜,早有兩邊的鄰居乘著黑夜里站在自家的院子里聽著,這會兒聽說齊惠暈過去了,左鄰右舍的村民從自家院子里跑出來,站在土坯短墻邊往里瞧。
剛才蘇小月那番話大家是聽到了的,想不到大河媳婦用豬油炸泥鰍,還真是會吃,那豬油多貴,比肉還要貴一倍,還未必買得到的。不過按她這么說的算下來,那碗泥鰍的價值十二文算是公正,也沒有占便宜,只是莊稼人誰會舍得這么弄來吃。正因為舍不得,大亮媳婦把人家的食物給搶了,擱誰身上都不爽,先不說這泥鰍是誰捉的,就沖著這油來說也斷不可能把人家的吃食給搶走的道理。
好在不是大白天,外面圍著看的都是左鄰右舍聽到動靜的,村里的人并不知道。方亮見人不多,便沒有理會。
蘇小月聽了元南花的話真是被氣笑了,方河是沒有出手,要是真出手,他殺人也不費事。
“三弟媳這話可別亂說,我這話就擱這兒了,要么還錢要么還東西,現下大嫂暈了,大哥還是找大夫吧。”蘇小月不緊不慢的說完,推著方河準備進屋。
齊惠暈了,方亮六神無主,也擔心是被大河給嚇得,蹲下身子背起齊惠準備往院外走,這時方二福在屋里大聲的發話,“老大媳婦是真暈還是假暈?自己一個人搶了東西吃了,這會兒氣病了還賴著全家。”
元南花也反應過來,對啊,下午那炸泥鰍他們這房可沒有吃到嘴,這會兒暈了,還不得拿家里的錢出來,想當初自己生病躺在床上,吃的藥還是方平賒青叔的賬,這幾日做工慢慢還上的,既然這樣,大房要看病也得自己想辦法,斷不能用公家的錢的。
元南花擋在路中間,方亮出不去,元南花順著方二福的話,一個箭步上前掐住齊惠的人中,齊惠本來就是裝暈,被元南花粗魯的一掐,痛死她了就想躲閃,接著就當作醒來了。
人醒了,大夫也不用看了。
方亮似乎明白什么,看自家媳婦的目光有些黯。
一場鬧劇收了場,方亮夫妻進了屋,齊惠一聲不響的抱起方力坐在凳子上。方亮不小心瞥到桌上的竹尖,心里就突突的跳,氣憤上前拔竹尖,卻發覺釘入的太深,使了幾下力才拔了出來,他隨手把竹尖往屋外一扔,目光看向齊惠。
“明日你把十二文錢給老二媳婦,這事兒就這樣了了,以后你不要再跟二房的人來往,反正二房也分了出去,各家過各家的,過得好不好都是自己的命。”
齊惠聽到這話就哭了起來,“憑什么要給他們十二文錢?那點東西哪值那么多?”
“你——”方亮氣得哼了一聲,“反正不管你怎么想,這十二文錢給他們,我做兩天工就回來了,以后遇上二房的人繞著走,不要去惹他們。”
齊惠被方亮嚴肅的表情給嚇住,哭也不敢哭了,只隱忍的抽氣聲。她往桌上一看,那碗里還有大半碗的炸泥鰍,那看相是沒得說。
“反正錢也給了,這泥鰍咱們就吃完,一個不要剩。”
方亮正心疼那銀子,聽到這話心情煩躁,若不是她貪一時嘴饞,哪會是這番光景,可當齊惠給他嘴里喂了一條泥鰍后,咬了兩口,只差沒把舌頭給吞了下去,那責備的話是再也說不出來。
方亮看向一旁安靜得出奇的方天和三歲的小囡方巧,于是從碗里給兩人一人拿了兩條泥鰍,誰知給方天的時候,齊惠拍下他的手,把泥鰍給奪了過去,“他吃什么吃,胳膊往外拐的狼崽子。”
☆、第33章 越來越甜
方亮知道齊惠還記著剛才孩子說出的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方天揭自己娘親的老底,的確是不懂事,但孩子終歸是孩子,哪懂得那么多,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也不能怪他,倒是可以慢慢的提醒他以后別這樣了。
齊惠又瞧著方亮要給,直接攥住方天拖到墻角,沒好氣的說道:“該,好好的面壁思過。”
方亮見狀皺了皺眉,也沒有說什么,想起方力今天不太舒服的話,問道:“力兒身體好些了么?”
齊惠憐愛的看向懷中聽話乖巧的方力,“也沒什么,就是餓的,這幾日家里沒有面疙瘩湯喝,吃豆飯,人小吃不下,肚子餓著了。”
方亮沒說什么了,看向一旁比方力還要小兩歲的小囡方巧,這幾日吃豆飯,這孩子也就這樣吃下去了,也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也是乖巧,不過他知道齊惠比較喜歡二兒方力,不太注意小囡方巧,以后他多照顧一些才行。
蘇小月躺在床里邊,方河躺在外邊,中間睡著小家伙,此時睡得正香,兩個大人反而睡不著,想起方家的這些人和這些事,心里就不是個滋味,對搬出去住的想法越來越急迫,不過蘇小月也知道,方河腿沒好,搬出去住也不太現實,自己再多賺些錢攢著,為搬出去做準備。
“后天你就要去鎮上給張府送芽菜,這兩日看那豆芽菜長勢不錯,可能比上次的要重幾十斤。”方河低低的帶著磁性的聲音說道。
也算是轉移蘇小月的注意力吧,要不然估計今晚上睡不著。
“后天去,我明天跟金貴叔說一下租他牛車的事,村里人上鎮上的少,這次正逢趕集,到時我買幾只雞回來下蛋吃,你弄的那雞籠速度真快,我今天看了一下,可以關二十幾只雞,不過這次不會買這么多,兩只或三只,我先看看價錢。”
蘇小月一邊說一邊側過身來,“對了,屋后面有一小塊草地,你明天若有時間幫我弄個竹籬笆圍起來,免得那些雞到處跑,哪天跑不見被人偷吃了。”
方家人肯定做得出來,今天方河那一截竹尖算是唬住了幾人,至少今天只有大房的敢出來說話,其他人都不敢,特別是橫蠻無比的方二福。
聽蘇小月這么一說,方河也想到了,反正他在家里左右無事,做個竹籬笆不成問題,把籬笆內的雜草也給拔干凈了,正好喂雞。
蘇小月跟方河聊著聊著就睡了過去,方河側頭望了小媳婦一眼,唇角慢慢勾起,伸長手臂,把一大一小圈入臂彎,另一只手給兩人扇風。
清晨,天邊泛起魚肚,蘇小月睡來,就發現方河給兩人扇了一夜的風,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從她制作了這蒲扇,基本每天夜里方河都會給她做人工風扇,的確比以前好睡多了,睡在他新編制的涼席上,又有人工風扇伺候著,在這原本一入夜就會涼快許多的山村里,干干爽爽的,安安靜靜的,那睡眠質量真是沒得說。
蘇小月一起身,方河就睜開了眼睛,那濃長的睫毛掀開,漆黑如墨的眼瞳,顯得他有些慵懶,再看那雙劍眉,濃烈的陽剛之氣。
只是瘦了些,不知道他壯實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他會功夫,會不會有六塊腹肌呢?
果然是某片看多了,守貞守得太辛苦,兩世還是一個處,也是夠夠的,這思想忽然變得脫出蘇小月的掌控,比如有時見方河吃東西的時候,那突出的性感喉結一上一下的顫動,蘇小月的心就有些發顫,特別是給方河擦身子換衣服時,心里就小鹿亂撞,心跳如鼓,越是避著下.身,就越覺得那地方神秘,況且有時她不得不幫他清理。
這時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天經地義的,所以這時代的人受父母之命娶了妻嫁了人就算是陌生人也會守著對方一輩子。
蘇小月想,方河應該就是這類人,否則一開始問她是誰,后來她告訴他了,他就這么快的就接受了,所以定然是那父母之命的原因。
可是這么想著,蘇小月有些失望,她雖然是個姑娘家,但也曾有個初戀,知道那兩情相悅的幸福,方河是個古代人,他聽從父母之命對妻子好,甚至一輩子也不會離開妻子,但那不是愛,算是一種相處久了的親情吧。
“你在想什么?”方河見蘇小月起到一半就盯著自己愣住了,忍不住想逗一下這個彪悍的小媳婦。
“啊?!”蘇小月回過神來,羞得臉通紅,忙搖頭,“沒想什么。”她想什么怎么可能跟他說,跟他說愛情這個問題,他聽得懂嗎?
不過有過初戀,懂得愛的她有跟方河之間有沒有愛情并不重要,只要這個男人守承諾,不會離開她,有個依仗,在這個時代也能平平安安的活一輩子。
“你盯著我瞧呢?莫非我臉上開了花?”方河那低沉的聲音充滿了男性的陽剛味,撩得蘇小月心頭發顫。
蘇小月掀眸與他對視,還真是個會撩妹的高手,古代人也并不是個個都死板的,這人就有些跳脫。
“一個大男人如果真的臉上長花了,你也甭想出門了。”蘇小月沒好氣的說他,接著從床尾繞過他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