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翠蓮嘆道:“端妃也有她的難處,這都是命,怨不得誰。”
“我就不信,我的命這么苦”,金英終于淚水決堤,枕上濕漉漉的一片。
“金英一定怪我絕情,不顧她的死活”,翊坤宮內,端妃含淚向朱嵐岫傾訴。
朱嵐岫柔聲道:“別難過了,我相信金英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聽說端妃自金英出事之后一直郁郁寡歡,除了那日到永寧宮赴宴外,其余時間皆深居簡出,朱嵐岫特別到翊坤宮來探望她。
端妃泣道:“那日若不是我執意去見皇后,又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對她心懷愧疚,卻無能為力。”她拉過嵐岫的手,語氣急促而無奈,“不是我不愿意幫她,我實在沒有辦法。因為那件事情,皇上已經對我不滿,最近也不到我這兒來了。王寧嬪又一直對我心存芥蒂,這樣的情況下,我只能求自保,哪里有能力幫到她”。
朱嵐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都明白,別難過了”。
端妃凄涼搖頭,“榮妃死了兒子,閻貴妃遭嚴刑拷打致死,德妃被燒成了一截焦炭。雖然我不知道真正幕后主使的目的是什么,但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下一個,也許就輪到我了……”
“快別胡思亂想了”,朱嵐岫急勸道。
端妃抬手微一理鬢邊散亂的秀發,“好了,不說這些了。我明日想去永寧宮看看榮妃,你陪我一塊兒去吧”。
第37章 傷舊情往事如煙
闃寂的深宮,又是一個不太平的夜晚。就在上次羅剎和鬼老大密會的那座廢棄院落內,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響劃破夜空。羅剎捂住臉,淚水直在眼眶中打轉,卻被強抑住沒有滑落。
出手打她的是一個男人,氣勢洶洶,嚴厲責備:“你太讓我失望了,竟然自作主張,想要除掉朱嵐岫。就是因為你的貿然行事,讓我們折損了孟婆這員大將,給今后的行動造成了極大的阻礙!”
羅剎自知理虧,卻不肯低頭認錯,“我這么做,也是為了替我們的行動清除障礙。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不助我們,又怎能全賴我一個人!”
“你還敢嘴硬”,男人聲色俱厲,“我說過一切聽從閻王的調遣,你為什么不聽!”
羅剎失聲痛喊:“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呀,憑什么要被一個外人呼來喚去。你為什么那么看重閻王,是不是愛上她了。爹,難道你忘了,當初讓我進宮來的目的,是打探娘的下落。娘還沒有找到,你就變心了嗎?”
那男人臉色一變,悵然道:“爹怎么可能變心,爹是在利用閻王啊,她熟悉宮中的秘道,又精通各種奇門異術,沒有她,我們成不了大事。”
羅剎的語聲柔緩下來,淚盈盈道:“爹,你確定娘還活著嗎,這么多年了,朱厚熜生性殘暴,恐怕早就將她殺了吧。如果娘早已不在了,我在這宮中受了這么多罪,又是為了什么呀……”
“不,你娘一定還活著”,男人語氣堅定,“我原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但現在越來越能夠確定。之前我們兩次用血染的白色木槿花試探,朱厚熜都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他大量服食****,每個月卻還固定有幾個晚上呆在乾清宮內,沒有臨幸嬪妃。那說明,你娘,很可能就被關在那乾清宮的地下密室內。而且我打聽到,嘉靖四年,乾清宮內曾大動土木,那正是你娘被捕的時間。”
羅剎黛眉緊蹙,“乾清宮的東西暖閣共有九個房間。每間分上下兩層,各有樓梯相通。每間設床三張,或在上,或在下,共有二十七個床位,朱厚熜可以從中任選一張居住。如果乾清宮內有密室,設置機關的最佳位置,就是這二十七個床位。可是,進入乾清宮本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再加上這么多的房間和床位,無從查找啊”。
男人恨恨道:“所以,我們接下去的行動,就是要讓他滾出紫禁城,再也不敢回來居住。”
“為什么不干脆殺了他,我已經無法忍受了”, 羅剎低嚷。
“不行,你千萬不能再做糊涂事了”,男人斬釘截鐵道,“在救出你娘之前,他還不能死。如果皇帝死了,形勢將對我們不利。就讓這個昏君多活些時日,多吃些仙丹吧。”
趙榮妃仰臉躺在床上,失神的眸子里不見任何生命的跡象,甚至連心碎都不是,因為她根本沒有心,她的心已經隨著兒子一起去了。
端妃和朱嵐岫見勸不動她,只得隨著竹青出了正間。
“小皇子剛歿的頭幾日,娘娘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只是沉默、木然的躺著,任枕邊的淚濕了干,干了又濕。奴婢和其他宮人想盡一切法子逗她,沒有用。皇上天天來看她,也沒用,她就是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后來皇上也厭煩了,再也不來了”,竹青哀哀低泣,“娘娘現在倒是不哭了,可是臥病在床,太醫診治說,是傷心過度導致肝火郁積,疲倦乏力,心口疼痛,全身發寒。娘娘又不肯吃藥,似乎想要一點一滴耗盡自己。奴婢實在沒有法子了。”
“德妃的女兒,不是已抱到永寧宮中撫養了嗎?”端妃問道。
竹青道:“小公主剛來的時候,娘娘抱過一陣子,精神也好了些,可是很快又消沉下去。畢竟不是親骨肉,奴婢也勸娘娘,好好服侍皇上,還可以再生兒育女,可她聽不進去。”
端妃長嘆了口氣,正不知該說什么好,杜康妃來了,身后跟著織畫。康妃對織畫的心靈手巧甚是賞識,德妃死后,她便將織畫要到了自己的景陽宮內。
“織畫,去看看小公主吧”,康妃的態度十分親和。
織畫道聲謝,匆匆退下了。
康妃望著竹青,“榮妃,還是老樣子嗎?”
竹青點點頭,哽咽無聲。
康妃顰眉輕嘆,“她也太想不開了,這樣下去,苦了自己不說,還白白便宜了別人。”她瞅著端妃道:“皇上這些日子,也很少到姐姐那兒去了吧”。
端妃微微垂眸,默然不語。
康妃兀自一嘆,也未再接話。
“皇上駕到——”昌芳尖細的通報聲打破了屋內的沉默。被驚動的眾人急忙出外接駕。
嘉靖見朱嵐岫、端妃和康妃都在,起初有些驚訝,但很快面露欣慰之色,“難得你們還有這份心意。”
康妃道:“宮中姐妹,理應相互照應,彼此愛護。”
嘉靖點點頭,他的目光飄過康妃和朱嵐岫,最后停留在端妃臉上,“有些時日不見,端妃清瘦了”。
端妃頷首道:“多謝皇上關心。”
一旁的康妃眸光一滯,她心中失落,但面上未敢流露出來。
嘉靖憐惜的目光一直纏繞著端妃,他似乎也沒有入內探視榮妃的意思,只一擺手道:“回去吧。”
昌芳趕緊攙著嘉靖回身離去。
出了永寧宮后,嘉靖吩咐昌芳道:“今夜召端妃侍寢吧。”
京城城東的集市,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姑娘的嬌語,孩童清脆的笑聲響成一片。
一身便服的陸炳到城東辦公務,回途也被熱鬧的集市所吸引。他漫無目的閑逛著,經過一珠寶珍玩鋪時,見到那翠鈿珠釵,有某種久違的情愫重返心間。那年,他滿心歡喜的買過一支珠釵,釵頭鑲嵌著熠熠閃光的潔白明珠,周邊一圈紫色的碎石,宛如一顆顆晶瑩的淚滴,還有那玉石流蘇,仿若流星墜落。造型古樸卻高雅別致,與他心愛的洛瑩最是般配。他至今仍記得,他為她挽了青絲,扶上寶髻,將那珠釵點綴其間,纏住幾許溫柔,平添萬千風情。銅鏡映照出她絕美的嬌顏,巧笑嫣然,幸福滿溢,“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他們以為,從此之后便可攜手笑攬風月,共品細水長流。誰曾料,美夢頃刻間破碎,皇上看上了他深愛的女人。
陸炳與嘉靖自幼情同手足,他的母親又是嘉靖的乳母。如果他據實相告,竭力爭取,嘉靖也不至于毫不顧念兄弟情分,橫刀奪愛。但是陸炳放棄了,他不愿惹惱了皇上。與大好前程相比,一個女人,實在微不足道。他親自將她送入了皇宮,眼睜睜看著她成了嘉靖的女人,“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他痛苦萬分,卻從不后悔,如果重新選擇一次,他依然會以前途為念。
想起與端妃的前塵往事,陸炳黯然神傷,空負了相思意,此憾何時休?
一陣細細碎碎的哭泣聲傳入耳際。陸炳訝然回頭,驟見一個角落里,四五個年輕女子把身子蜷縮成一團,正在嚶嚶啜泣。她們身上插草,正被當街叫賣,一個兇神惡煞的大漢看管著她們。有許多人圍觀,有的上前問價,有的對幾個女子評頭品足,也有的心生同情搖頭惋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