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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錦公主嘆息道:“這件事錯不在駙馬,是姑姑自己無法釋懷,她念念不忘……”云錦公主沒有再往下說。
見向擎蒼有些茫然,陸炳道:“當年選駙馬的事情,你大概也已有聽聞。”
向擎蒼道:“當日聽永淳公主的侍女小翠說起,當年皇上和蔣太后為公主選駙馬,層層選拔之后剩下三個最佳人選,最后蔣太后定下了現在的駙馬,可公主中意的卻是另一個人。”
陸炳點點頭,娓娓道來:嘉靖六年,皇室為永淳公主招選駙馬。通過太監、女官的推薦,有三個候選人。起初選定了一個叫陳釗的男子,不料婚前有人向皇室告狀,陳釗的生母在陳家是二房,堂堂大明公主嫁給一個小妾的兒子,實在有辱皇室尊嚴。皇上接到奏折后立即悔婚,這樣一來就要在其余二人之間選擇,其中一位叫高中元的,相貌十分英俊,皇上、皇后還有嬪妃、女官們都十分滿意,當時躲在簾后的永淳公主也對他一見傾心。但最終蔣太后選定的是另一個叫謝詔的候選人。四十歲不到就守寡的蔣太后以過來人的經歷,認為此人忠厚可靠,更值得托付終身。萬萬不曾想到,謝詔長相也不錯,卻是個禿子,據說洞房之夜永淳公主見到駙馬摘下帽子后頓時傻眼,第二日就哭著回了皇宮。此事后來傳為笑話,京城甚至流傳一首歌謠,其中一句就是嘲笑永淳公主‘駙馬換個現世寶’,譏笑皇家千挑萬選,費盡周折,最后居然為永淳公主選了個禿頭駙馬。這支歌兒不久就傳進了永淳公主的耳朵里,更是將她氣得眼淚汪汪。
“這般遭遇,難怪永淳公主耿耿于懷”,向擎蒼深表同情和理解。
云錦公主道:“更糟的是,落選駙馬后的第二年,高中元就考了鄉試第一,三年后又中了進士,被選入翰林院。他的玉樹臨風、英明神武被廣為稱道,許多宮女和太監更是在姑姑面前添油加醋的渲染。而且高中元至今尚未娶妻,有人說,他是故意要向姑姑示威,當年沒有選擇他,是個大錯誤。”
陸炳噗嗤一笑,“如果永淳公主見到高中元現在的模樣,恐怕還要慶幸當年沒有嫁給他了”。
“高中元……”向擎蒼想起他在什么地方見過這個人,腦海中迅速搜索他的樣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么,那個高中元,現在變丑了嗎?”云錦公主奇道。
陸炳正要開口,外面響起敲門聲,下人告知有客人來訪。
“你們先聊著,我去去就來”,陸炳開門出去了。
余下向擎蒼和云錦公主單獨相處,二人都有些不自在。短暫的沉默過后,云錦公主又將方才的問題重復了一遍。
向擎蒼稍稍平定了心緒,輕咳一聲,笑道:“十五年過去,早已無復少年姿態,滾圓溜胖,胡子拉渣,且嗓門大得一塌糊涂。”
云錦公主忽然奇怪地瞅著向擎蒼。
向擎蒼一陣緊張,“是在下……說錯什么了嗎?”
云錦公主抿唇淺笑,輕聲道:“原來你也會笑”。
“我……”向擎蒼窘然失語,竟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躬身作揖道:“望公主能夠原諒在下的無心之過!”
云錦公主也站起身來,輕輕嘆息一聲,“我不喜歡‘公主’這個稱呼,我有名字的,朱嵐岫,取自‘煙嵐云岫’。”
“‘煙嵐云岫’”,向擎蒼低低的重復了一遍,未及想好如何接話,陸炳已經推門進來了。
“怎么都站著說話了?”陸炳笑看了二人一眼,“快坐下吧”。
二人各懷心事的重新落座。
向擎蒼略一沉吟,道:“我有了一個主意,不知能否行得通?”
“什么主意?”朱嵐岫和陸炳同時望向他。
“解鈴還須系鈴人,安排永淳公主見一見高中元,也許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向擎蒼道。
“這個主意不錯”,陸炳微微一笑,“我去找駙馬商量,安排一次宴會,邀請高中元參加。公主覺得如何?”
朱嵐岫輕“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第11章 公主府驚現刺客
向擎蒼榮升錦衣衛指揮僉事后,掌錦衣衛北鎮撫司,他也搬入北鎮撫司府衙居住。
負責偵緝刑事的錦衣衛機構是“南北鎮撫司”。其中“南鎮撫司”負責本衛的法紀、軍紀。“北鎮撫司”傳理皇帝欽定的案件,擁有自己的詔獄(監獄),可以自行逮捕、刑訊、處決,不必經過司法機構。
陸炳前來告訴向擎蒼宴會的安排時,向擎蒼正在屋里練字,他的字體瀟灑飄逸、遒勁有力,令人賞心悅目。陸炳刻意放輕腳步,向擎蒼聚精會神,待發覺陸炳進屋時,慌忙想將他寫好的那一摞宣紙掩藏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陸炳眼角的余光飄過桌上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的,全是“煙嵐云岫”四個大字。陸炳不動聲色,只道:“我已和駙馬謝詔商定,今晚他以家宴的名義,廣邀同鄉好友赴宴,特別還邀請了高中元也來家中,并有意將這個消息透露給永淳公主,永淳公主一定會想辦法偷偷瞧看她思念了十多年的意中人。”
“謝駙馬真是好氣量”,向擎蒼感嘆。
陸炳也嘆道:“我朝駙馬其實遠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風光,對自己的妻子必須嚴格恪守君臣之禮,而且除了當個沒有什么實權的駙馬都尉,一生不得爭取功名,實在憋屈得很。”
向擎蒼的眼神有些飄忽,沉默不語。
陸炳也陪著他靜默半晌,才道:“謝駙馬也邀請你今晚赴宴,準備一下吧。”
向擎蒼應了一聲。陸炳轉身離去,走到門口處陸炳忽又回頭,語氣有些沉重地開了口,“擎蒼啊,有些注定得不到的東西,最好不要存非分之想”。
向擎蒼僵立在原地,心潮洶涌。
那晚謝駙馬設下的宴會取得了預期的效果,永淳公主躲在窗欞后,仔仔細細瞧看了自己當年芳心暗許的意中人后,大失所望。反觀夫君謝詔,雖然頭發很是稀疏,幾乎扎不成髻,但多年養尊處優,依然保持了良好的相貌風度。高中元與他相比要遜色得多了。
永淳公主終于解開了心結,對自己的駙馬另眼相看,當晚二人就像新婚小夫妻一樣,溫香軟玉,相擁溫存。
隔天向擎蒼正在錦衣衛北鎮撫司辦公務,忽聽得外頭吵吵嚷嚷的。他皺起眉頭,“何事如此喧嘩?”
手下很快來稟:“大人,外頭有兩位姑娘,不知為何發生了爭吵。”
“快將她們勸走就是了”,向擎蒼繼續忙他的事情。
“可是……那兩位姑娘都說是來找大人的”,那手下又道。
“找我的?”向擎蒼疑惑地起身出了鎮撫司大門,門外竟是柳鳴鳳和沈婧。
“沈姑娘?”向擎蒼見到沈婧十分驚訝。
沈婧沖他笑了一笑,“向大人,別來無恙”。
柳鳴鳳見向擎蒼主動問候沈婧,氣不打一處來,“向大哥,你當我不存在啊。我好心來看你,你卻這樣對我”。
“柳小姐”,向擎蒼無奈道,“錦衣衛北鎮撫司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來的”。
“叫我‘鳴鳳’”,柳鳴鳳立即糾正。向擎蒼只好叫了一聲“鳴鳳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