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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婧又道:“就是李媚失蹤的前一天傍晚,有個女子給李媚送了一籃子食物過來,還陪她吃了一會兒。當天晚上李媚的后背就開始瘙癢。后來我讓李媚回想是否吃了什么東西,她跟我說了那籃子里裝的幾道菜的名字,其中有一道就是蘿卜炒木耳。一般人大概不知道,蘿卜忌木耳,食則得皮炎。但我們這種開食宿店的,必定要對不可同時燒煮或同時食用的食物了解得一清二楚,否則誤害了客人性命可就麻煩了。”
“那女子是什么人?”向擎蒼急問。
沈婧道:“她用紗巾將臉裹得嚴嚴實實,也不開口說話。我將此事告訴爹爹,他說極有可能就是當日來見過李媚的那兩個奇怪女人之一。可李媚不肯說出那兩個女人是什么人。我想,她和那兩個女人應該有不尋常的關系。”
向擎蒼抬頭看了沈婧一眼,“何以見得?”
沈婧淡淡一笑,“李媚一開始說是來京城投奔姐姐的,可自從那兩個奇怪的蒙面女人出現后,她就絕口不提姐姐了,這兩者之間不會沒有關聯吧。再者說,如果不是信得過的人送來的食物,她會隨便吃下嗎?所以,那兩個女人和李媚的姐姐肯定有關系。”
向擎蒼覃思片刻,豁然起身,疾步而去。
“向大人,您的烙餅還沒有吃完呢……”沈婧在身后喊著,但向擎蒼已經無影無蹤了。
向擎蒼飛速來到萬花樓尋張涵,得知張涵和謝瑤琴在一塊兒,又飛奔上了二樓。
張涵正守在謝瑤琴的房門外。一見向擎蒼,他苦著一張臉,“大人,您總算來了,這個女人真難纏,堅決不肯透露半個字,就要等大人過來”。
“讓她開門吧”,向擎蒼一臉無奈。
張涵聳聳肩,喊道:“謝瑤琴,出來吧,向大人來了”。
房內沒有動靜。張涵鼻子一哼,“擺什么臭架子”,伸手用力敲房門。
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張涵簡直莫名其妙,“剛剛還和我嘮叨大人怎么還沒來呢,才一會兒就不吭氣了,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向擎蒼臉色一變,出手一推門,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謝瑤琴蜷縮著身子躺在里側洞開的窗戶下,一動不動。向擎蒼幾個跨步沖上前去,蹲下身來,只見謝瑤琴雙目緊閉,面部扭曲,嘴巴張開,卷緊舌頭,和顏如玉的死狀一樣,只不過面部扭曲程度更甚,十分可怖。向擎蒼伸手一探,已經氣息全無。尸身還是熱的,剛死去不久。
張涵嚇傻了,雙腿一軟跪了下來,“怎么會這樣?我一直在門外守著的,絕對沒有離開過半步,而且她剛剛還和我說話的”。
“先別急,弄清楚死因再說”,向擎蒼道。
“我去請仵作來驗尸吧”,張涵正要起身,卻聽向擎蒼道:“不用了,是‘見血封喉’,和顏如玉的死因一樣。”
張涵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向擎蒼指著謝瑤琴額頭上一處溢血的細微傷口道:“你看,這像是針扎留下的傷痕,我想兇手是將毒液涂在針上,刺入謝瑤琴的額頭。”
“可為什么沒有聽到慘叫聲?”張涵不解。
向擎蒼道:“顏如玉背后的傷口只是撓破了皮,加上那些木槿花泡在水里,毒液無法立即進入到血液中,毒性發作略遲,所以她才會痛苦慘叫。而毒針刺破謝瑤琴的額頭時,毒液同時接觸到了血,她根本已無力發出任何聲音了。”
向擎蒼說著,留意到謝瑤琴右手拳頭緊握,似乎拽著什么東西。他將她的手松開來,里頭是一只珍珠耳環。繼而將目光投向謝瑤琴的耳垂,兩邊的耳洞很明顯,卻沒有佩戴耳環。
向擎蒼緊盯著那只珍珠耳環,“謝瑤琴可是因為發現了什么秘密而被滅口?她臨死前想用這只珍珠耳環向我暗示什么嗎?”
腦子飛快的轉了幾轉后,向擎蒼起身,“張涵,快找找另一只耳環是否在這個屋子里”。
二人四處尋找,很快就發現,謝瑤琴的梳妝臺上擺放著一本《詩詞選集》,另一只珍珠耳環就擱在書本上。
“大人,難不成這謝瑤琴一邊梳妝,還一邊看著《詩詞選集》”,張涵甚為奇怪。
“她剛才在房間里做什么?”向擎蒼問道。
張涵窘道:“她說要梳妝打扮迎接大人,具體做什么,屬下在門外哪里看得到。”
“我想她是在戴耳環的時候聽到了什么響動,起身走到了窗邊。她當時已經戴上了一只耳環,死前為了暗示什么才摘下來緊攥在手中的”,向擎蒼推測道。
“對了大人,我想起來了,謝瑤琴進屋前,我瞥了里頭一眼,當時那兩扇窗戶是關著的,而現在卻開著了。我好像……好像還聽到了‘砰砰砰’的奇怪聲音”,張涵猛然回想起來。
向擎蒼走到窗戶邊,探出頭去,下面是一大片的花圃。向擎蒼的手下是在暗處監視,花圃一帶沒有隱蔽的地方,窗戶這一側發生的事情,他們是看不到的,但是白天只要有人出入這別院,不管是光明正大從正門進出還是翻過圍墻來往,都不可能瞞過那些監視者的眼睛。向擎蒼立即挨個兒詢問那些負責監視的手下,答案都是并未見到任何人進出,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兇手仍在這萬花樓別院內。但與此同時搜遍了所有的房間和院子里的各個角落,并沒有外人潛入的痕跡。居住在這別院內的人也被召集起來詢問,并沒有人見過外人進入,也沒有人聽到什么異常的聲響。
花映月、劉暗香和四個丫鬟都惶恐不已,接連死了兩個人,余下的人人自危,也不知道厄運是否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你說,那兇手不會是要將我們‘四大名花’全部殺光吧?”花映月無助地扯著劉暗香的衣袖,之前那種目空一切的架勢已經蕩然無存了。劉暗香依舊是謙卑恭敬的模樣,臉上看不到太多的表情。
幾個丫鬟也都嚇得哆哆嗦嗦的。冰凝拄著一根木棍,她的手在顫抖,連帶木棍也微微抖動。
“冰凝,你的腳好些了嗎?”向擎蒼表示關心。
可兒道:“冰凝說老這樣被我扶進扶出的實在過意不去,堅持要自己拄著拐杖走。我只好找人到后山的竹林里砍了一根竹子,回來她自己做成了拐杖,剛剛才做好的。”
向擎蒼微一點頭,又詢問從張涵最后和謝瑤琴對話,到發現謝瑤琴尸體的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內,眾人都在做什么。
可兒說,她和冰凝一直在屋內,冰凝在做拐杖,而她在縫補衣裳。冰凝也證實了可兒所說的話。
花映月和劉暗香在涼亭內下棋,丫鬟珍珍在一旁伺候著,可以相互作證。只有綺紅稱自己正在雜役間忙碌,沒有人可以為她作證。
“大人,奴婢絕對沒有殺害謝姑娘,奴婢與她無怨無仇,沒有理由害她呀”,綺紅急得哭了起來。劉暗香也幫她解釋:“綺紅膽子很小,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殺人。”
向擎蒼道:“現在還不是下結論的時候,你們都下去吧,放心,我不會冤枉好人的。”
姑娘們都散去了,向擎蒼進雜役間察看了一番,又繞到了窗外,這棟小樓的窗戶都在同一側,與門相對,雜役間的窗戶上方對著的,正是謝瑤琴房間的窗戶。雜役間左邊是珍珍和綺紅的房間,右邊是冰凝和可兒的房間,窗戶成一字排開。
命人將謝瑤琴的尸體抬走后,向擎蒼重又回到謝瑤琴的房中,對著梳妝臺上的那本《詩詞選集》出神。
“謝瑤琴的梳妝臺上,為什么會擺放著一本詩集”,向擎蒼問過可兒,謝瑤琴過去雖讀過不少詩書,但對詩詞并無特別的愛好,平日里也很少看書,他百思不得其解。
“啊,大人”,張涵一拍腦袋,“謝瑤琴跟我說過,要考考你”。
“考我?”向擎蒼莫名。
張涵道:“我問她為什么非得你來了才能說,她說這是能夠和你單獨見面的大好機會,怎能不好好把握。”他偷瞧了向擎蒼一眼,又小心道:“后來她又說,聽聞大人能文能武,正好也可以考考你,看你的腦子究竟好不好使。那本詩集,該不會就是她要用來考大人的吧?”
向擎蒼腦中靈光一閃,他抓起那本詩集,翻閱起來,當他翻到其中某一頁的時候,觸電般僵住了身子。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種種事情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一幕幕浮現,那飄浮不定的思緒霎那間落到實地,許多謎一般模糊虛幻的影子驟然清晰起來。
“張涵,你去弄清楚一件事情”,向擎蒼吩咐完張涵后,自己去了天來客棧。<script>chapter1();</script>